《Shall we kiss ?》

以前办公室里，只要气氛一僵，总会有人先沉下脸。
有人摔笔，有人把键盘敲得特别响，连空气都像卡在喉咙里。

这时候，我总会半认真半玩笑地冒出一句：

“Shall we kiss ?”

最初大家会愣一下。
然后有人翻白眼，有人笑骂一句“神经病”，也有人原本绷紧的肩膀，忽然就松了。

后来，这句话慢慢变成一种暗号。

会议快失控的时候，说一句。
加班到凌晨、彼此都累得快爆炸的时候，说一句。
连朋友冷战、情侣闹别扭，也有人学会拿来救场。

“Shall we kiss ?”

当然没有人真的亲吻。
只是那一瞬间，大家忽然意识到：

眼前这个人，并不是敌人。
争执再大，也不过是两个情绪，被困在各自的角落里。
而成年人最难得的，
是终于还有人愿意，先把刀子收起来。

有时候我会觉得，
这世上很多关系，其实都只差一句不肯低头的玩笑。

像冬天里一小簇火。
不像道歉那么沉重，
也不像解释那样费力。

它只是轻轻地说：

“欸，我们不要继续互相伤害了，好不好？”

后来离开那间公司很多年了。
偶尔和旧同事见面，聊起从前那些争得面红耳赤的日子，大家早就忘了是谁对谁错。

却还记得那句

“Shall we kiss ?”

像一种很笨、却很温柔的人间语彙。
在剑拔弩张的时候，故意递上一颗软糖。
让世界暂停锋利几秒钟。

而人与人之间许多裂开的地方，
往往就是在那几秒里，慢慢重新长好的。

一林文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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