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猫榴莲小龙虾
26-05-25 16:49

#荣仁之量[超话]#
【荣仁】柠檬糖(七)
*借邪恶网管老师的梗,衍生出的一篇文。
*ooc致歉

转折发生在一个下雨的晚上。
那天三江口下了一整天的雨,到了晚上也没停,反而越下越大,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地响,像是有人在外面拼命敲门。胡建仁在客厅里看手机,周荣在书房里处理事情,两个人各自待着,中间隔了一扇虚掩的门。
胡建仁刷到一条新闻,说今晚有暴雨蓝色预警,预计降雨量将达到五十毫米以上。他往窗外看了一眼,雨大得像是天漏了一个洞,整个城市都被泡在水里。他想起阳台上的窗户好像没关,起身去关的时候,经过书房门口,听见周荣在里面打电话。
门是虚掩的,周荣的声音不大,但胡建仁的耳朵大概是天生对周荣的声音敏感,隔着门也听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了。那块地的事,明天再说。”周荣顿了顿,“嗯,他没事了,伤好了。对,还在我这儿住着。”
胡建仁的脚步停住了。他知道周荣在说的是自己。
“……不是你想的那样。”周荣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低到胡建仁要屏住呼吸才能听清,“我没想怎么着。我就是——他当时那个样子,你是没看见。吊在那儿,浑身是血,我差点以为他死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周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要是没找到他呢。”
这句话像一根针,不偏不倚地扎进了胡建仁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站在书房门外,手扶着门框,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他想推门进去,想跟周荣说“你找到了,你没晚”,但他的手抬起来又放下了。有些话,不能在偷听的时候说,说出来就不对了。
他悄悄退回去,去阳台关了窗。雨水已经打进来一些了,地上一小摊水渍,映着阳台灯的暖光,像一面碎了的小镜子。胡建仁蹲下来,拿抹布把水擦干净,动作很慢很慢。
等他擦完地回到客厅,书房的门开了,周荣走出来,看见他蹲在地上,愣了一下:“你干吗呢?”
“阳台窗没关,进水了。”胡建仁站起来,拍了拍膝盖,“荣哥,你忙完了?”
“嗯。”周荣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看起来有些疲惫。他揉了揉眉心,忽然说了一句,“有酒吗?”
胡建仁去酒柜里拿了一瓶威士忌和两个杯子。他本来不想喝的,但周荣把两个杯子都倒上了,他就没推。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照例没有声音,屏幕上放着什么综艺节目,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跟客厅里的沉默形成了鲜明对比。
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周荣开口了。
“胡建仁,你跟着我几年了?”
“三年零两个月。”胡建仁说。
周荣转过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点意外:“记得这么清楚?”
“嗯。”胡建仁低头看着杯子里的琥珀色酒液,“我第一次见你那天,是立冬。你请我吃了一碗馄饨,说天冷了,吃碗热的。”他顿了顿,“那是我那一年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周荣没说话,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荣哥你可能不记得了,”胡建仁笑了一下,“我去应聘那天你说了一句话,你说,‘跟着我干,不会让你吃亏的’。我当时想,这个人要么是在装逼,要么是真心的。后来我发现,你是真心的。”
“别说了。”周荣的声音有点哑。
“让我说完。”胡建仁喝了一口酒,酒精烧过喉咙,给了他继续说下去的胆量,“我被吊在那儿的时候,我就在想,荣哥你会不会来找我。我想了很久,觉得你会。不是因为我对你有多重要,是因为你这人就这样,你的人,你不会丢下不管。我赌对了。”
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转过身面对着周荣。雨声很大,电视屏幕上的人还在无声地笑着,客厅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胡建仁看着周荣的眼睛,那里面有血丝,有酒意,有一些他读了很多次都没读懂的东西。
“荣哥,”胡建仁说,“你那天解绳子的时候手为什么抖?”
周荣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但没有说话。
“陆一波跟我说,你三天三夜没合眼,”胡建仁继续说,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已知的事实,“你把烟灰缸砸了,把刀疤脸的手指掰断了。你从来都不这样做的,你做事有分寸,你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但你这次没分寸了。”
“胡建仁。”周荣叫他的名字,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的警告。
但胡建仁没停。他大概是喝多了,大概是这三年零两个月攒了太多的话,大概是那个被吊在仓库里的晚上在黑暗里流的眼泪还没流干净。他看着周荣,清清楚楚地问了一句:“周荣,你喜不喜欢我?”
这句话问出来的一瞬间,整个客厅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雨声还在,电视的电流声还在,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忽然安静了,安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周荣把酒杯放在了茶几上,动作很轻,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胡建仁。胡建仁以为他要走,以为他要摔门进房间,以为他要说“你喝多了”然后明天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周荣没有。他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捏住了胡建仁的下巴。
周荣的手劲很大,胡建仁的下巴被捏得有点疼,但他没躲。他仰着头看着周荣,看见周荣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碎了之后露出底下的东西,滚烫的,汹涌的,压了太久太久的。
“你说呢,”周荣的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以为我是闲的?天天往医院跑?把你接回家住?半夜不睡觉等你回来?”
胡建仁的呼吸停了。
“你以为那盒柠檬糖是给谁准备的?”周荣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的那种抖,是压抑太久终于压不住了的那种抖,“我低血糖?我TM根本不吃糖。是你。是你每次来我办公室都脸色发白,我以为你低血糖,买了放在那儿,你倒好,从来不动,我只好自己拆开摆在那里,指望你哪天自己拿。”
胡建仁觉得自己的眼眶热了。他想起那些永远吃不完的柠檬糖,想起周荣说的“你拿得最多的那种”,想起他每次进去都看见一盒新的,他以为是周荣喜欢吃,原来从头到尾,那些糖都是给他准备的。
“荣哥……”他的声音碎了。
周荣松开了他的下巴,直起身,退后一步。他的胸膛起伏着,像是在拼命克制着什么。他转过身,背对着胡建仁,声音恢复了那种刻意的平静:“行了,你喝多了,去睡觉。明天起来就当什么都没说过。”
胡建仁看着他的背影。走廊里那个背影,厨房门口那个背影,无数次走在他前面的那个背影。他忽然站起来,上前一步,从背后抱住了周荣。
周荣整个人僵住了。
胡建仁的手臂环着周荣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隔着衬衫的薄薄一层布料,他能感觉到周荣身体的温度,还有心脏跳动的频率——快得不像话,跟他自己的心跳一样快。
“你放手。”周荣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不放。”胡建仁说,声音闷在周荣的背上,“你上次解绳子的时候手抖,是因为怕我死了。你把我接回家住,是因为不想让我离开你的视线。你准备那些糖,是因为你在乎我。周荣,你别装了。”
周荣站着没动,也没挣开。窗外的雨还在下,铺天盖地的,像是要把整个三江口都洗干净。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个抱着另一个,像是两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终于靠在一起了。
沉默了很久之后,周荣的手抬起来,覆在了胡建仁环在他腰间的手上。他的手掌很热,手指微微收拢,握住了胡建仁的手背,握得很紧,像那天在车里的黑暗里按住他的手一样,但这次他没有松开。
“你知不知道,”周荣的声音从胸腔里传过来,带着一种胡建仁从没听过的疲惫和无奈,“那天我冲进仓库,看见你吊在那儿,浑身是血,闭着眼睛,我以为你死了。”
胡建仁的手臂收紧了。
“我那一瞬间想的是,”周荣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被雨声淹没,“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胡建仁的眼泪掉下来了。无声无息的,滚烫的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洇湿了周荣后背的衬衫。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身体在发抖,抖得厉害,像是终于从一场高烧里退下来,所有的防御都卸掉了,只剩下最真实的反应。
周荣感觉到了他后背的湿意。他转过身,把胡建仁拉进怀里,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按在自己肩膀上。胡建仁的鼻子撞在周荣的锁骨上,有点疼,但更多的是安心,是一种终于落了地的踏实感。
“别哭了,”周荣说,声音还是很凶,但手拍在胡建仁背上的动作很轻,“TM的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你刚才说的,”胡建仁的声音闷在周荣肩窝里,断断续续的,“还没来得及告诉我什么?”
周荣的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他说:“你说呢。”
胡建仁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周荣的脸近在咫尺,眼睛里有血丝,有酒意,有一些胡建仁终于能读懂的东西。那东西他一直都有,只是胡建仁没敢认。
“我想听你说。”胡建仁说,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很认真。
周荣看了他三秒钟,然后低下头,吻了他。
那个吻带着酒味,带着柠檬糖残留的酸甜,带着雨水潮湿的气息,带着三年零两个月攒下来的所有没说出口的话。周荣的嘴唇比看起来要软,吻上去的那一刻,胡建仁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像一台老旧的电视机,所有频道都变成了雪花。他只能感受到周荣的嘴唇、周荣的呼吸、周荣扣在他后脑勺上的手,还有他自己的心跳,跳得又快又重,像是要撞破胸膛冲出来。
等周荣放开他的时候,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胡建仁的脸红透了,周荣的耳朵尖也红了,他别过脸去,咳了一声。
“行了,”周荣说,“够了吧。”
胡建仁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忽然笑了。笑了一下又哭了,哭了又笑了,脸上的表情乱七八糟的,他自己都觉得丢人。他拿袖子擦了一把脸,说:“不够。”
周荣转过头瞪他。
“一辈子都不够。”胡建仁说。
周荣愣住了。他看了胡建仁很久,眼神从惊讶变成复杂,从复杂变成柔软,从柔软变成一种胡建仁不知道怎么形容的东西。那种东西像春天的第一场雨,润物细无声,等你发现的时候,地上已经全是绿的了。
“你TM真会说话。”周荣说。
“跟荣哥学的。”胡建仁说。
周荣伸手把他的脑袋按回自己肩膀上,不让他看自己的表情。窗外雨还在下,好像永远都不会停,但没关系,反正他们哪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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