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关村那些事（3）

2014年底的互联网，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那真是热血沸腾。我们那时候随便办一个活动，都是要去派出所报备的程度，人多到生怕发生踩踏。总理也来中关村大街各个公司走访，鼓励大家再接再厉，我们这儿在帮企业布着展，企业当场就看上我们的小姑娘游说跳槽到他们公司去。

那个时候，最火的是O2O概念，什么上门洗衣，上门按摩，随随便便都能融一大堆钱。到处都是地推，拉新用户，1分钱可以在中关村活1个月，今天扫码吃皇太吉煎饼，明天吃什么奶茶，后天包场看电影，简直了。跟人见面吃饭都走公款，因为都是跟业务有关系的往来，大家互相谦让的话术都是我来我来，开我们部门发票。

各种层出不穷的团建，下午茶，头脑风暴（找个咖啡馆大家一起公款吃大餐），那工资是真花不出去啊，之前都以为来北漂是要住地下室吃泡面，没想到直接过成中产生活了。除了买不起房，其他那叫一个逍遥快活。

我印象最深的是周末有次回公司拿点东西，一堆人在办公室打游戏，我惊了，为啥不加班要来公司？他们说大家都是北漂，在家一个人寂寞，还要花自己的电费网费，来公司有人陪着唠嗑多好啊。
所以真不要看那时候的北漂们诉苦，他们嘴上那么说而已，实际上乐在其中着呢！不然谁也不是抖M能坚持那么久啊。那个时候，工作压力虽然也大，但是真没听说谁有抑郁症谁干不下去啦，全都是干的猛火朝天被挖走的。有的人一年跳槽六七次，一次比一次薪水高，部门里整个都是薪资混乱不堪，全看谁跳的多，跳的块。

能待的稍微久一点的，就能拿到期权。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个新鲜玩意，5000股，行权价1美元。这是什么概念，我一点儿也没有。只知道听说很多人拿着这玩意能发财，具体能发多少，怎么发的，到现在我都没有概念。直到现在有了豆包，我问了一下，才知道是按照被收购时的价格算，大概是7500块钱到手。

幸好我没为了这点饼死扛，及时化作了跳槽的筹码，去优酷了。

但是当时，公司里一群同事，都在为了自己手里的期权拼死拼活的干，那时候是真急迫啊，要上线个新功能，那真是争分夺秒。我们熬死了周伯通，干瘪了猎聘，后面才冒出来的BOSS直聘我们是真的没放在眼里。

不过产品和后端那一块离我很远，我最多麻烦的是设计师大人们，那时候我最怕K哥，她是我们眼中的设计之神，别人做的多少方案领导都不满意，只要K哥出马那就是立刻能一稿过。

但是因为大家麻烦她太多，她那一副疲惫不堪的臭脸总是在氛围上就让人退居三舍。我超怕她，谁能想到，若干年之后，跟我联系最多的居然是K哥，她结婚生子后，跟我聊孩子，聊户口，聊财务规划，聊生活中大大小小的烦恼，我是真没想到。

可能在拉勾凝聚的一群人，有某种天然的情愫和信任。好像一群战友，而不是普通的同事，后来，我再也没有在工作中遇到过这样的感情和氛围，散了就是散了。我想，在希望中一起奋斗过，和在潮水退去时互相内卷挤压，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同事交情吧。

后来鲍艾乐结婚，散在各地的前同事们又在她的婚礼上相聚，把老板嫁出去一直是我们的slogan，终于实现和见证了，很欣慰，也很温暖。

只是更没想到，2015年就是那一阵互联网热情的顶峰，然后，十年寒冬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