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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游的诗词选（一二七）

秋波媚/眼儿媚　

曾散天花蕊珠宫。一念堕尘中。铅华洗尽，珠玑不御，道骨仙风。东游我醉骑鲸去，君驾素鸾从。垂虹看月，天台采药，更与谁同。

（蕊珠宫：道教神话中的上清仙境，是仙人居住的宫阙。

铅华：古代女子化妆用的铅粉，后泛指脂粉，此处借指世俗的华丽装饰。

骑鲸：典故，指李白的游仙生活，代指豪迈的隐遁或仙游。李白曾自称“海上骑鲸客”。

素鸾：指羽毛雪白的神鸟，古人常想象仙人以鸾鸟为坐骑。

垂虹：指苏州吴江的垂虹桥，自古是江南胜景，也是文人墨客吟咏的对象。

天台：指浙江天台山，传说中汉代刘晨、阮肇入此山采药遇仙，后世将其作为求仙访道的象征。）

陆游这首《秋波媚/眼儿媚》创作时间虽无以精准确定，但从其瑰丽的想象和洒脱的情怀来看，很可能是他中年入蜀后、对现实有所感怀而渴望超脱时的作品。

关于此词的对象，主要有两种说法：

1、赠予爱妾说：经过学者考证，这首词很可能为陆游的爱妾杨氏所作，上阕“一念堕尘中”便暗合了杨氏曾堕入风尘，后为陆游所救的经历。

2、酬赠友人说：从词牌名来看，《秋波媚》词调本意是咏女子顾盼目光的“艳词”，因此更可能是写给女性的。

曾散天花蕊珠宫。一念堕尘中。

起笔不凡，直入仙境。词人想象所咏对象是天上蕊珠宫的仙女，因偶动凡念而谪降人间-。开篇运用神话传说，为其敷上了一层神圣而令人怜惜的色彩。

铅华洗尽，珠玑不御，道骨仙风。

这是极为精妙的由虚转实之笔。如果说前两句是写“仙”，那么这三句便是写“人”在人间的超凡姿态。不施粉黛、不佩珠玉，反衬出其容貌的天然清丽与气质的高洁脱俗，形神兼备地刻画了一位拥有“道骨仙风”的女性形象。

东游我醉骑鲸去，君驾素鸾从。

下阕词意一转，从状物变为抒怀。“骑鲸”一词是李白的典故，词人醉后乘兴遨游于沧海，而那位心上人也驾着神鸟相伴相随。这组对仗工整的神游画面，想象奇崛，为这首词增添了豪迈之气。

垂虹看月，天台采药，更与谁同。

结尾以工整的对仗和深情的问句收束全篇。“垂虹看月”与“天台采药”以两个富有诗意的典故，描绘了神仙眷侣般的理想生活。然而，最后一句“更与谁同”的怅然一问，又将那份豪情拉回现实的孤独，表达了对知音难觅的深切渴望与感慨。

总的来说，这首词结构精巧，先写仙女的谪降与超凡脱俗的姿容，再写词人引其为知己，同游仙境。它不仅是一首赠予特定对象的词，更在瑰丽的想象与动人的神话中，将渴望摆脱尘世束缚、寻求精神知己的内心世界展现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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