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有人说,苦难是文学的温床。
我认为这句话可以这么理解:
真正滋养文字的,不是苦难本身,
是你在那些说不出口的时刻里,
悄悄长出的敏感、共情、自省,与不肯熄灭的表达欲。
我从小就是个习惯憋着的人。
心里戏很多,嘴上很笨;
想法很满,表达很怯。
明明有一肚子情绪,却总被教要懂事、要听话、要和别人比。
妈妈不太会用温柔的方式爱我,
她习惯用对比来鞭策,用别人家的孩子来提醒我的不足。
久而久之,我不敢张扬,不敢争取,不敢理直气壮地说——我也很好。
于是我学会假装大人,假装无所谓,
把所有委屈、不甘、失落、敏感,
全都往心里压。
压到一定程度,人就会沉默,
沉默到一定程度,就只能和自己对话。
高中那次竞选,我写得出完整的策划案,
却不敢站在人前把它讲出来。
我捧着自己的心血,眼睁睁被人轻松讲走,
成了别人的嫁衣。
我安慰自己没关系,只要活动做好就行,
可只有我知道,那不是大度,
是我早就习惯了不替自己争取。
后来很多年,我都以为自己是懦弱、是迟钝、是不够好。
直到开始创作,把那些陈年旧事一点点翻出来梳理,
我才忽然看清:
那些不被看见、不被肯定、不被好好接住的时刻,
没有消失,全都沉成了我创作的底色。
因为受过不被表达的苦,
所以我格外珍惜每一次可以说话的机会。
因为尝过不被理解的滋味,
所以我能轻易读懂别人沉默里的情绪。
因为习惯了把情绪向内收,
所以我的内心,比别人更丰富、更细腻、更有层次。
原来那些我以为是伤疤的东西,
悄悄成了我感知世界的触角。
原来那些我拼命想忘掉的过去,
一一成了我提笔时,最踏实的底气。
创伤不是礼物,
但从创伤里站起来、自愈、自省、还愿意温柔对待世界的我,是。
我终于可以坦然承认:
我的创作,有一部分,正是从创伤里开出来的花。
不是为了纪念痛,
是为了告诉自己——
那些曾经打不倒我的,
最终都让我,更会写,更懂爱,更像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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