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25岁，跟一个38岁的女上司同居三个月了，前天晚上她洗澡出来，拿着验孕棒坐床边发呆。

我凑过去一两条红杠特别明显。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手指着那两道杠半天说不出话，她头发还滴着水，湿漉漉的睡衣贴在肩膀上。我转身去阳台抽了半支烟，烟灰掉在拖鞋上。回来时她已经吹干了头发，正把验孕棒装回纸盒，动作慢得像在拆炸弹。

我坐回床边，手不知道该放哪儿，最后搁在自己膝盖上。她没看我，把纸盒塞进床头柜抽屉，然后说了句“明天我去医院再查一次”。声音很平静，就像平时在办公室交代工作一样。我点点头，想问她打算怎么办，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今年三十八，我二十五，我们俩的关系公司里没人知道，连她爸妈都不清楚她跟一个比自己小十三岁的男生住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换好衣服坐在餐桌前喝豆浆。桌上还摆着一杯给我买的，旁边放着两根油条。我刷牙的时候从卫生间探出头看她，她正低头看手机，眉头微微皱着，应该是在查医院的挂号信息。我洗完脸出来，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说“请了半天假”。我说我陪你去，她没反对。

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坐满了人，大部分都是夫妻俩一块来的，还有些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在走廊里慢慢走。我坐在她旁边，手里攥着挂号单，单子边缘被我捏出了汗印。她穿着平底鞋和宽松的牛仔裤，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看上去比平时素净很多。护士叫到她名字的时候，她站起来，把包递给我，什么话都没说就进去了。

我在外面等了大概二十分钟，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我想起三个月前她提出来让我搬过去住的时候，说的是“省房租还能互相照应”。那时候我刚跟前女友分手，租的房子到期，她正好有个空出来的次卧。搬进去第一周我们就越界了，谁也没主动提，就是某个晚上她加班回来，我给她热了碗面，吃完之后事情就发生了。之后的日子像模像样地过着，早上一起出门上班，晚上谁先到家谁做饭，周末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我从没认真想过这段关系最后会走到哪一步，她也没问过我。

她从诊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张化验单。我站起来迎上去，她把单子递给我，上面写着妊娠六周，各项指标都正常。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抬头看她。她靠在墙边，眼圈有点红，但没哭。她说“是真的”。我把单子折好塞进裤兜里，问她饿不饿，她说有点。我们就近找了家面馆，一人点了一碗牛肉面，她多加了一份青菜。

面吃到一半的时候，她放下筷子，看着我说“我不会拿这个要挟你什么”。我嘴里还嚼着面条，赶紧咽下去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说她知道，但她必须把话说清楚。她今年三十八了，这个年纪怀孕不容易，如果这次不要，以后可能没机会了。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稳，就像在分析一个项目方案，但我看到她握着筷子的手指关节发白。

我说让我想想。她点点头，继续吃面。我看着她低头喝汤的样子，忽然觉得她其实也挺脆弱的，只不过她把那层壳裹得很紧，轻易不让人看出来。回去的路上我们没怎么说话，地铁里人很多，她站在我前面，我伸手护着她的腰，她没躲开。

晚上回到家，她换了睡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遥控器在手里按来按去，一个台都没停超过三秒。我去厨房洗了串葡萄端出来放在茶几上，她吃了一颗，说挺甜的。我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边，仰头看她，问她怎么想的。

她把遥控器放下，转过头看着我，说她想生下来，不管我愿不愿意负责，她都打算自己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