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安书
26-05-25 10:07 微博认证:人文艺术博主

拿到签证后,我立刻订了回国的机票。这次落地上海,终于有机会在这座我从未真正凝视过的城市长住。

我从未在国内真正意义上的一线城市长久生活过。
而就像回国前想象的一样,很难在世界上另一个城市感受到同等程度的便利。

开到深夜的商场,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遍布全城的跑腿服务,一个小时就能洗出来的胶卷。恨不得把所有植物都萃取加入的奶茶,恨不得把牛奶基因重组的咖啡。

我觉得新鲜。新鲜,又困惑。

我的前十八年在闭塞的大别山小镇,大学四年在二线城市山脚下的中外合办学校。身边是成年前就已经去过二十多个国家的同学。自卑、好奇、羞耻、焦灼。很多感受至今都难以言说。

后来出国,先去了海滨小城南安,又阴差阳错留在了伦敦。

如今即便回到小时候甚至无法仰望的上海,过去几年的海外生活,也足以让我在许多对谈中显得“见过世界”。
我发现自己在谈论伦敦时常不自觉提高音量。
仿佛过去几年那些跌宕、挣扎、窘迫与无助,都已经被压缩成了一枚轻薄的勋章。

上海是一座太“显性”的城市。很多东西在一开始就被摊开。人与人、人与城市之间的缝隙很小。

人不再只是人,人是社会角色、消费身份、效率社交、现实指标。

这里的松弛也缺乏张力。像一块被不断拉扯的布,看似平整,却随时可能失去支撑。走进这块布的那一刻,你也会被重塑。区别在于你是焦灼迷失在散乱的阵脚里,还是落地看似平稳的补丁之上。

总而言之,上海对我而言不是一座性感的城市。
一切都太快地进入结果,失去了克制里的欲望。
极度的便利的背后是牺牲,每一个人都知道,我们只是默契地避而不谈。笑着干杯,笑着吟唱。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