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浪的沙子gy
26-05-24 22:53

强娶豪夺【三十三】#针锋对决[超话]#

顾青裴走后没多久,门帘又被掀开了。

进来的是原竞和原樱。原樱穿着一身粉色的裙子,梳着简单的发髻,上面点缀着几颗珍珠首饰,跑起来的时候晃晃悠悠的,像春天里翩翩的蝴蝶。她几步跑到床边,珍珠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大哥,今日感觉如何了?”她趴在床边,歪着脑袋看原炀,忽然“咦”了一声,“大哥,是太疼了吗?你怎么和我一样都爱趴在被褥上哭啊?”

后面的原竞不能剧烈运动,慢慢跟进来,一边走一边道:“妹妹,你慢点跑,不要惊扰到大哥。”

原炀抬起头,看了妹妹一眼,语气不大自然:“我没哭,你胡说。”

原樱盯着他的脸仔细看了看,果然没有眼泪,便好奇道:“那大哥你不哭,趴在被褥里干什么?”

“没什么。”原炀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就是被褥软和一些,趴着没那么难受。”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苍老女声从门口传来:“你们兄妹三人在说什么呢?”

原樱听见声音,立刻跑过去,和嬷嬷一起搀扶着老太太进来。原竞也敛了神色,规规矩矩地行礼:“祖母。”

老太太摆了摆手,看向两个孩子,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好了,你们先出去玩会儿,我同你们大哥说说话。”

原竞会意,拉着原樱的手退了出去。其他下人也被老太太身边的嬷嬷遣了出去,门帘落下,屋子里只剩下祖孙二人。

原炀趴在枕上,抬起头看向祖母。

老太太比这几日憔悴了许多。眼袋深了,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嘴唇也有些发白,整个人看着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精气神。

原炀心里一沉:“怎么了?”

老太太坐下来,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含了一把沙子:“你祖父……不行了。”

原炀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被褥。

“我们一直瞒着他,不敢让他知道你在扬州的事。可府里有两个嘴碎的下人,私下议论,被你祖父听见了。”老太太说到这里,声音开始发抖,“他一听说你被停了官职,又挨了罚,生死不知,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就晕过去了。”

她抬起袖子拭了拭眼角,停了一会儿,才把情绪压下去:“你母亲在府里料理你祖父那边的事,我过来瞧瞧你,顺便带你回去。你祖父他……想见你。”

原炀半撑着身子,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透不过气。他咬了咬牙,声音低哑:“好。我马上回去。”

他的伤势虽然大部分已经结了痂,但还不能下床走动,更不能有大动作。顾青裴一直照看着他的伤势,便也跟着上了马车。两顶马车一前一后,悠悠地往镇国公府的方向去。

马车里,原炀趴在坐榻上,面色不好看,眉头一直拧着,目光落在车壁的某个角落,却没有焦点。

顾青裴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原炀搁在他腿上的脑袋。手指穿进发间,指腹轻轻摩挲着头皮,力道不轻不重,为原炀疏松紧绷的神经。

原炀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顾青裴,我好没用。”

顾青裴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原炀继续说着,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我小的时候顽皮,闹出不少事情。父亲常年不在家,是祖父替我料理那些烂摊子,拉着他的老脸上门给人道歉。少年时候,我闹着要去边疆,也是祖父力排众议让我去的。结果呢?我差点害死我父亲。”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父亲死后,我又与他们意见不合,执意剃了头发去做和尚。他们说破了嘴皮子,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停了一会儿,像是在攒力气,又像是在忍什么。

“到现在,我也没有做过一件让他们骄傲的事。”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个字几乎是被风吹散在车厢里。

顾青裴的手没有停,继续在原炀的发间轻轻抚着,一下,又一下。他低头看了他一眼,手还搭在他脑袋上,没急着收回去。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是挺没用的。”

原炀睫毛一抖,睁开眼,抬眼看他,眼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小时候闯祸让祖父去道歉,少年时差点害死你爹,后来又跑去当和尚,到现在还被打了二十板子趴在这儿动弹不得。”顾青裴一样一样地数,语气平平的,像在念药方,“哪一件拿出来都够你祖父头疼的。”

原炀的脸色更难看了,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可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青裴话锋一转,语气忽然松了些:“但你有责任心,能为了大家的安全一个人冲在前面去厮杀。你也在意其他兵士的性命,珍视旁人的命。你也有孝心,对你母亲、祖母、祖父敬重孝顺,对你弟弟妹妹爱护。你有很多很好的地方。”

原炀愣了一下。

“镇国公撑着那口气,不是为了等你当什么大官、立什么大功。”顾青裴收回手,靠在车壁上,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他就是想看看你。你好好回来了,比什么都管用。”

原炀怔怔地看着他。

“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也别把自己想得太没用。”顾青裴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你就是你祖父祖母的孙子,你母亲的儿子,你弟弟妹妹的兄长,不是什么镇国公府的牌坊。那些年没有你,镇国公府照样转。”

原炀张了张嘴,半晌憋出一句:“……你这是在夸我?”

“你这是就挑自己爱听的听?”顾青裴瞥了他一眼,把茶杯递过去,“喝不喝?不喝我倒了。”

原炀接过茶杯,没喝,攥在手里。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温温的,刚好不烫手。他盯着杯子里晃荡的水面,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石板,颠了一下。原炀手里的茶杯晃了晃,水洒出来几滴,落在他的手指上。

他没说话,将杯中的水一口气喝光。

发布于 湖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