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月拾六-
26-05-24 22:33

《不安之书》第5天

“我无法做到在离开这一切时不哭泣、毫无感觉——不管我是否愿意——我的某一部分将与这一切共存,与他们分离将意味着一部分的我死亡了。”

(人们迷恋故乡和故人,并不是真的喜欢那些,只是那里曾保留着自己的一部分,只有那些人,或者片土地曾见证过的一部分,我们从来告别的都是自己)

“我在想,被维斯奎兹和他们的纺织品公司剥削,是否会比被虚荣、荣誉、愤恨、嫉妒或无望剥削要来得更糟糕呢?”

(剥削来源于剩余价值,在马克斯、亚当、约翰穆勒看来价值唯源于劳动、而在这里,价值更加虚化至使剥削更为泛化、一切咆哮着脱离即使性的感受都成为剥削的执行者,人就其一生都在被一个更为宏大的自己剥削(近似上帝的超我,或者说决定超我的上帝)

“我用其他人回家的方式回到这个不属于我的家:道拉多雷斯大街上的那间大办公室。我来到我的办公桌边,就像回到抵御生活的堡垒。”

(没想到可以这样描写上班,但某种意义上说,一份稳定的工作的确是应对生活动荡的堡垒)

“我爱这一切,或许因为我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去爱,或许因为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人类的灵魂去爱。无论它渺小到区区一个墨水瓶,还是大到冷漠星空,爱什么都是一样的——如果我们不得不给予爱。”

(陀氏说,要爱具体的人,不要爱抽象的人。可是我对人类的热爱来源于人类的抽象整体,某种奇妙庞大的生命力和丰富性,我对人类的厌恶反而是具体的)

“我将待在贫民窟里,为我彻底的失败而高兴,与自称是天才的乌合之众厮混在一起,他们充其量不过是拥有梦想的乞丐。我被扔进一群无名之辈中,他们既无力取胜,又无法彻底放弃不靠竞争而取胜。无论我走到哪里,我都会怀念维斯奎兹先生和道拉多雷斯大街的这间办公室,我千篇一律的日常生活会像我对从未遇到过的爱情的回忆和从不属于我的胜利一样。”

(我的日常生活属于我又不属于我,我执行它但无法真切地拥有它,我的灵魂不属于这间办公室。就像我从未遇到过爱情却有关于它的回忆,这是荒诞却合理的,人人都在讲述自己的爱情经历,也许我不曾恋爱过,但我一定有基于他人经历,通过自己幻想构造出来的“回忆”。胜利同理,胜利真正由参与战争的人创造,但是所有人却都享受这份胜利,我属于群众,也理所应当享受,这不属于我,却又归属于我。就像那间我不得不赖以生存的办公室,在那发生的日常生活属于我,却又不归属于我。这种千丝万缕的拉力只在我离开时,才会让我意识到,它们像柔软黏稠的蜘蛛丝,平时只是挂在我身上,桌子上,窗棂上,办公室的任何地方,一旦我走远了,那轻柔如母亲般的抚摸的丝便隐隐牵扯着我,让我的思绪久久停留在那张蛛网上)

“我相信,或者说几乎相信,在未来的某个地方,这个人对我的重要性,要胜过今天的他对我的重要性。”

(多么惶恐,为什么记忆里自己不是主角,而那些我们可能并不喜欢的,甚至是厌恶的人,却时不时侵占我的记忆,成为我记忆的主要人物。而由于工作,求学,固定时长的这些那些,丑陋的可憎的面目总是要旷日持久地存续甚至说,占据我的灵魂的一部分)

发布于 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