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小红书，看到一个说法：老人如果经常把屎拉在裤子里，可能会被护工打。下面还有人评论，说就算是自己人，可能是儿女，也未必忍得住。

我看到这里，突然想起我的父亲。他心脏病住院的时候，护工有一次抱怨，说他把屎拉到地上了。后来有一段时间，是我接管照顾。有一次，他在床上拉了出来。我现在回想，自己当时并没有太强烈的反应。就是清理、擦身体、换东西，连隐私部位也一起擦干净。我说这个，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孝顺。恰恰相反，我和父母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了，微信也删了。原因说出来甚至有点“不够重大”：价值观不合，我觉得他们控制欲太强。

但很奇怪，我并不在意那些很多人觉得难以忍受的画面。屎尿当然脏，当然臭。可是对我来说，它更像一个具体问题：脏了，就清理；臭了，就忍一下；身体失控了，就帮他擦干净。不太恰当的比方，就像给猫铲屎。臭是臭的，但我不会因此恨猫，也不会觉得猫玷污了我的生活。它只是发生了，我处理掉就行。

我后来发现，我和很多人的敏感点可能是反着的。我经常一声叹息。我不知道自己那声叹息，到底是在叹息父亲，还是在叹息我自己。可能都有。叹息他老去之后的狼狈，也叹息我这个人奇怪的敏感点：很多人觉得脏的，我不觉得有多脏。很多人觉得正常的，我却觉得难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