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末的傍晚,出门散步,丹囡坐在婴儿车里突然大声说:“花花,掉!”
我一看,她指着围墙根的玫红色落花,是左邻的高山杜鹃,探头到我们院子里了。
我们和邻居家隔着茂密的树篱,彼此什么也看不见,只按季节遣各色繁花送来消息。早春有樱花,仲春的铁线莲刚刚落尽,现在又接上了高山杜鹃。
今天仔细看树篱,狭长油亮的深绿色叶片之间,开始结出白色的花序。查了一下,原来是桂樱(Portuguese Laurel),直译是葡萄牙月桂。因为原产于伊比利亚半岛,尤其是葡萄牙地区。
好似人类给植物命名,经常会按照生长地+长相的模式。像月桂就叫 laurel;像雪松就叫 cedar;像柏树就叫cypress。(但实际上可能不是同一个植物科。)
我盘点家里的植物,可真是个“世界地图”:前院的太平洋山茱萸,日本红枫,葡萄牙月桂。后院的欧洲花楸,喜马拉雅雪松。
地域前缀,好似植物性格的星座,会让人有个大概的,先入为主的认知。因为浓缩了那一地的日月风土。
葡萄牙月桂(Portuguese Laurel),一听就是潮湿、石墙、南欧庭院、修剪树篱。
太平洋山茱萸(Pacific Dogwood),有西海岸的雨水感、针叶林感。
喜马拉雅雪松(Deodar Cedar),高山、寺庙、冷空气、雪线扑面而来。 “Deodar”甚至来自梵语,意思接近“神的树”。
欧洲花楸(European Rowan),北欧/苏格兰气质。春天有羽状的嫩叶和白色花序,秋天挂满一簇一簇的红果。有一种很古老的民间传说感——凯尔特文化里它甚至被认为是“保护之树”。难怪被栗背山雀一家选作了育婴房。
日本枫(Japanese Maple),更安静、克制、微观。它不是“森林里的树”,而是“被观看的树”。
西雅图像一个温带植物的中转站,不同大陆的风土,在这里短暂地共生。我们何尝不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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