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轻舞生日这天，天还没亮，素玉就醒了。
它从剑鞘里飘出来，悬在床铺上方，剑身上的光一明一灭的，像一个人在思考什么重大问题。
想了好一会儿，它把亮度调到了最高档，整间屋子瞬间亮如白昼，比外面的太阳还刺眼。
柳轻舞被光晃醒，眯着眼睛往被窝里缩，声音带着起床气的黏糊。
“素玉……你干嘛……”
素玉的声音又亮又脆，像什么东西被折断的声音。
“本座昨夜思来想去，决定送你一份大礼！你且看好了！”
柳轻舞还没来得及反应，素玉就已经动了起来。
它在屋子里飞速旋转，剑身带起的风把桌上的茶杯扫到了地上，哐当一声碎了；
又把窗台上的花盆扫了下来，咔嚓一声又碎了。
柳轻舞裹着被子缩在床角，头发乱得像鸟窝，声音都变了调。
“素玉你停下！那不是舞剑那是拆迁——”
素玉一边转一边喊，语气还很自豪。
“本座这套剑法叫九天十地唯我独尊回转剑，一旦启动就要转满七七四十九圈，少一圈都不行！这是上古礼仪，你不懂！”
隔壁房间的林枝意被动静吵醒了。
她抱着嘎嘎走过来推开门，看到满地的碎瓷片和一只正在疯狂自转的剑，还有缩在床角裹着被子只露出两只眼睛的柳轻舞。
她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嘎嘎举起来挡在脸前面，声音闷闷地从嘎嘎背后传出来。
“轻舞，你过生日的庆祝方式好特别。”
柳轻舞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朝她挥了挥，声音又急又委屈。
“意意你快帮我把素玉按住。它已经转了三十多圈了……再转下去我的屋子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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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多多端着蛋糕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身后跟着云逸和李寒风。
蛋糕是昨晚他在仙域的厨房里亲手做的，奶油抹得不太均匀，上面的水果切得大小不一，但中间插着的小蜡烛倒是很整齐。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看着屋里那个满地碎片的场景，又看了看那只还在飞速旋转的素玉，沉默了两秒，然后默默地把蛋糕放在了门槛外面，往后退了一步，对身后的云逸说：
“要不咱们改天再吃？”
云逸抱着陨星从钱多多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点了点头，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李寒风站在最后面，手里拿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是打算送给柳轻舞的生日礼物，此刻他把帕子重新塞回了袖子里，点了点头。
素玉终于转完了最后一圈，剑身晃晃悠悠地飘落到床上，砸在柳轻舞的膝盖上，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
“七七四十九圈，一圈不少，本座的礼仪堪称完美。”
柳轻舞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柄还在微微发烫的剑，又看了看满地的碎片，深吸了一口气。

林枝意抱着嘎嘎走进来，把嘎嘎塞进柳轻舞怀里，说了一句“生日快乐”，然后从袖子里摸出玉佩放在她枕头旁边。
“生辰快乐。”
柳轻舞抱着嘎嘎，嘎嘎被勒得翻了个白眼，但没有挣扎，老老实实地趴在她怀里当暖手宝。
她的眼眶有点红了。
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谢谢你意意。”
钱多多在门口喊了一声“蜡烛要化了”，几个人才手忙脚乱地把蛋糕端进来，重新摆好蜡烛，关上灯。
烛光在柳轻舞脸上跳动着，她的头发还翘着，被子上还沾着碎瓷片，素玉还横在她膝盖上，但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像一朵刚被浇了水的花。
她低头许了个愿，吹灭了蜡烛。
云逸小声问剑穗你猜她许了什么愿，剑穗的声音闷闷的，从袖子里传出来。
“大概是希望明年过生日的时候屋子还在吧。”
“噗嗤。”
五个人笑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