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小狗出去玩
26-05-23 23:23

#针锋对决[超话]##原顾#

一条狗的使命 2

我在他家住了三天,每天都在搞破坏。我把他的拖鞋全咬烂了,第二天他买了十双一模一样的回来,堆在我面前。

我把卫生纸扯得满屋子都是,他拿出一个方块对着我闪了一下——后来我知道那叫手机——然后他低头看那个方块,嘴角又翘起来了。我怀疑他把我出丑的样子存进去了。

他每次都这样。我搞破坏,他看我。我撕东西,他看我。我把水碗打翻,他擦干净,倒新的水,然后看我。不生气,不骂我,不拿拖鞋打我,就是看我。

好像在说:你还有什么招?都使出来吧。

我很生气。但我发现我更气的是另一件事——我已经开始忍不住看他了。

早上,他从卧室出来,头发有点乱,眼镜还没戴,眯着眼睛去厨房倒咖啡。阳光从窗户打进来,照在他侧脸上,那个线条,怎么说呢,很好看。我趴在角落里,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我不是在看他,我只是在看窗外。只是窗户刚好在他那个方向。

他喝咖啡的时候会翻一个方方扁扁的东西——报纸,人类叫那个报纸——眉心微微皱着,嘴唇轻轻抿着,偶尔会念出声来。我听不懂,但他的声音在早晨的阳光里听起来很舒服,低低的,带着一点刚起床的沙哑。

妈的。这个人类怎么连声音都这么好听。

我把脸埋进爪子里,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第四天,我不拆家了。不是不想拆,是觉得没什么意思。他不怕我拆,那我拆给谁看?拆家这件事的精髓在于对方的反应,他没有反应,这就像咬一个不会叫的玩具,咬两口就没劲了。

第五天,他出门了。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走到门口,坐下来,鼻子贴着门缝,闻他残留的味道。然后我就一直蹲在那里,一动不动,竖着耳朵听走廊里的动静。我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可能有很久,因为太阳从窗户的左边挪到了右边。

走廊里终于响起了脚步声。是他的脚步声。很轻,不急不缓。我的尾巴开始大幅度地左右摇摆,把鞋柜敲得砰砰响。门开的时候,他低头看到我,伸手摸了摸我的头。他的手很暖,指腹轻轻揉了揉我耳朵根后面的那撮软毛。

我这个位置,一般不让别人碰。

但我没有躲。

他嘴里在说话,我照例听不懂,但他的语气是上扬的,带着一点笑意。我猜他在夸我。我把头扭到一边去,装作不在乎,但我的耳朵出卖了我——它一直朝他的方向竖着。

第六天,他在厨房里忙活,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响。我悄无声息地走进去,蹲在他脚边。他低头看到我,我别过头,从鼻子里喷了一口气。意思是我只是来看看你在干什么,不是来陪你的。他切了一块什么东西丢给我——黄瓜,脆的,咬起来咔嚓咔嚓响。我一口接住,嚼得很响。

他的嘴角翘了一下。又来了,那个狐狸一样的笑。

第七天晚上,他在沙发上看那个扁扁方方的东西——好像叫什么电脑。他的手指在上面敲来敲去,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眼镜反射出一片蓝蓝的光。我趴在他脚边,啃一根磨牙棒。啃着啃着,我停了下来。

我抬头看他。

他工作的时候眉心会微微皱着,嘴唇轻轻抿着,偶尔会停下手,盯着屏幕思考。他思考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用食指敲桌面,一下一下,很有节奏。那个侧脸,那个角度,那种专注又安静的神情,还有那副金丝眼镜反射的柔和光线。

我忽然觉得,他好像不是狐狸。

狐狸哪有这么好看的。

我把磨牙棒放下了。我站起来,用鼻子拱了拱他的膝盖。他低头看我,眼睛里有一点疑惑。我把脑袋搁在了他的膝盖上,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呜咽。

不是撒娇。只是这个人类的膝盖刚好够高,刚好能搁脑袋。就这么简单。跟撒娇没有任何关系。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的手落在了我耳朵后面,不轻不重地揉着那撮软毛。他的手指很温柔,力道刚刚好,沿着耳朵的轮廓慢慢滑下去,又绕回来。我的后腿不自觉地蹬了一下——操,碰到痒痒肉了。但我没有把脑袋挪开。

我听到他说话了。声音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问一个问题。我听不懂具体内容,但我听出了那个语气。

那个语气在问:你是不是其实什么都会?

我没有回答。我把下巴搁得更深了一点,闭上眼睛。

我心里有一个东西,在那一刻,轻轻地落了地。像一片飘了很久的叶子,终于落在了水面上。

这个人。这个笑起来像狐狸、瘦得我一口就能咬翻。

是我的主人。

从现在开始,我是顾青裴的狗。

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