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缸里的金鱼死了之后如果不捞出来，其他的金鱼就会把它的尸体吃掉。

我去年在家的时候，我爸在鱼缸里养了几十只金鱼，游来游去的，白天他也给鱼缸开着灯，笑得好似三十岁一样。他去打工，鱼缸没人搭理，一周死几条金鱼，一开始他还管，后来好像也渐渐忘了。

他在厨房里闷声不响地切菜，我去帮忙，他摇头让我出去，又问我，你觉不觉得家里不对劲？

我有一天突然看了那鱼缸一眼，很浑浊，白色的碎屑在水里飘着，鱼缸里通着氧气，那些细碎的渣滓就起起伏伏。鱼的眼睛很可怕，你时常觉得它在看你，又时常觉得它已经死了。金鱼的两颊鼓动着，嘴巴拢成一个很小的圆，还剩下几只，怎么会这么少。白色的小块的骨头沉底卧在鹅卵石上，原来全都变成了尸体。

这些鱼仍然在鱼缸里游动着，眼睛一动不动看着我，我爸在厨房切菜，他不愿意做又非要做。这些金鱼静默地咀嚼着，好像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妈妈，离开家之前，有一个片刻我想到这就是我们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