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透小咪
26-05-23 16:25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贺蔚池嘉寒[超话]#
在逃美人12(上)

池嘉寒从许则那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他站在门槛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药包,黄纸裹着,麻绳系着,沉甸甸的。

路上,他的手不自觉地就覆上了小腹,掌心紧贴着衣服,却什么也感觉不到。也是才两个月呢,什么都摸不出来。

可他总觉得自己的身体里住进了一个小家伙就变得不一样了,暖暖的,小小的,像一粒刚埋进土里的种子,生根发芽。

长大了ta还会在里面动,会和他打招呼,得赶紧回去让贺蔚也摸摸ta,认识一下ta的另一位爹爹。

风从巷口灌进来,池嘉寒习惯性地拢了拢衣领,沿着街边往回走。

外面的风并没有多冷,那是因为他现在心里暖洋洋的。因为孩子,他和贺蔚的关系好像又近了一点。就是这样,他才要更加保护好肚子里的小家伙。

刚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池嘉寒还没来得及回头,一方帕子就捂住了他的口鼻。

甜腻刺鼻的气味猛地涌进喉咙,他瞳孔骤缩,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弓起腰,双臂交叉护在腹前,整个人蜷缩着往下坠。

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眼前发黑,可他的手并没有松开,用力捂着肚子。

视线一片一片地黑下去,最后的意识里,他想的是贺蔚。听见有人在头顶说话,他想挣扎却没有了力气。

“带回去,老爷等着。”

再次醒来时,鼻尖萦绕着潮湿腐朽的气味。
池嘉寒睁开眼,看见的是头顶那根熟悉横梁——正是他之前拼命逃出来的地方。

裂了缝,落了灰,像一张吃人的嘴。又被抓回来了……

他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下连张草席都没有,后脑勺也在隐隐作痛,嘴里残留着药的苦味。

池嘉寒蜷起着身子往角落靠了靠,似乎这样才会有些许安全感。手指率先探向了小腹,所幸那还是暖的,身下没有流血过的痕迹,肚子也不疼。

掌心下虽还是平坦的一片,但他闭上了眼睛,仍在心底轻轻念了句:宝宝幸好你还在。

看来那些人从未打算放过自己。他们一刻也没有停下,找到他只是时间的问题。

“醒了?”

像砂纸刮过头皮,令人发麻。池嘉寒没有动,冰冷的目光慢慢从自己身上移到声音的来源处。

那个人还穿着那身半旧的酱色袍子,只是整个人看上去好像又苍老了许多,像只风干了的蛤蟆,缩在不远处的椅子上。

才两个月没见,那法令纹深得,像被人划了两道疤在脸上,池嘉寒厌恶地扭过头,冷哼了一声。

对方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温情,只有那种猎人亲眼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才会有的满意。

池嘉寒双腿曲着,手臂搭在膝盖上,将小腹不动声色地藏在了臂弯和衣褶之间。

“你倒是能跑。”

池父站起身,靴子踩在青砖上,一步一步地走过来,“跑了一个多月,以为我找不着你了?”

池嘉寒抬起头,看着那个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人。脸上依旧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只有那双眼睛是活的。

倔强,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底下是暗涌的水,面上却纹丝不动。

那人在他面前蹲下来,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脸。指腹的粗粝刮得池嘉寒下颌生疼。

“让我看看,”池父歪着头打量了一番,“在外头养了两个月,倒是养得愈发白净了些。怎么,那贺家的小公子把你伺候得不错?”

听到贺蔚的名字,他条件反射般瞪大了双眼。

“你别叫他的名字……恶心!”

池父看得就是他这般模样,嘴角裂开一个笑容,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把那贺公子勾得整日围着你团团转,别以为你躲在贺府我就不知道——”

“你跟踪我。”池嘉寒打断了他的话。

“跟踪?”池父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好似刚才蹲下是脏了他的衣裳,“我那叫关心自己的儿子。”

说着便踱到窗边,背对着池嘉寒,声音忽然慢了下来。

“你以为你们藏得很好?贺府那处院子,偏是偏了些,可这京城里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更何况我还是你爹。”

心一点点凉下去,他回想起那些日子,以为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原来从一开始,便不是秘密。

池父忽然转过身,阴翳的眼球里透着一种病态的光:“你跟他睡了吧?嗯?”

池嘉寒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为搭上了那贺家的小公子?”他拔高了声音,脸上的褶子就跟着一抖一抖的,“你做梦!贺家是什么门第?你是什么东西?你以为他会娶一个卖到过妓院里人?”

“你少在那儿乱说!我不是你,做不出那种恶心是!”

原来他连妓院里的事都知道……池嘉寒越想越怕。眼前之人究竟有多少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他知道这人有点本事,却没想……

池父不在意他说的那些,继续道:“人就不过是玩玩罢了,你又何必当真?不如老实从了那位大人,别丢了性命。”

后牙都快被咬烂了,池嘉寒的嘴唇被抿得泛白,腮帮的肌肉绷得很紧。这番挑拨离间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因为他清楚知道贺蔚的为人。

他知道贺蔚的心。

“你敢动贺蔚试试?”

可是池父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真正跌入了谷底,怎么也爬不上来。

“你还不知道吧?”那人的笑声又尖又哑。

池嘉寒瞥了他一眼,又迅速沉了下去。

“皇上已经下了旨,命他率兵北上,征讨北疆。那贺公子可是请缨做了先锋将军呢。”

池父慢悠悠地走回椅前,一屁股坐下去,翘起了二郎腿,“北疆,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吧?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去了能不能回来,那全看命数。”

“这都不用我亲自动手。”

对方眯眼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池嘉寒放在小腹上的手越攥越紧,只有他自己知道,指甲已经掐破了掌心的皮肉,疼痛从手心蔓延到胸口。

“怎么?他没告诉你?”

他怎会不知道……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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