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5-23 11:10

她长得不好看,黑,矮,还土,还似乎木讷。如果不是同场助念,在马路上擦肩而过,我绝对不会留意。太普通了,而且气质是完全是不同频的感觉,我在生活里大概不会和这样的人有什么交集。

可同场助念,就得叫师兄,就得合十,就得表现得是一家子,一起安心助念。

播放的助念仪轨音频,起调好高哦,我唱不上去,只能偷懒,压低了一个调跟。间或高调跟着,居然一座不到,嗓子倒仓了,哑了,只能老老实实低嗓跟着。

我们是子夜、凌晨两场,说不瞌睡是假的。几次我都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睡着了,反正好几次,半梦半醒然后一恍惚,认真一下,然后再半梦半醒一恍惚,再认真一下。我觉得挺惭愧的,也想观想,也想保持正知正念给亡者助念,可架不住真睏。

她不,她的声音一直老老实实跟着音频唱诵。居然到第二场,还很有力气,还有嗓音跟着调,一点不哑,我心想这是天生好嗓吧,我不行。我那么高的调,跟不上去。

可能她也睏,所以有一段时间,她自己站起来,站着助念。我以为她是坐凳子坐久了,不舒服,站一会儿,然后就会坐下去的,没想到她就一直站,一直站,站到最后我明白了,她是在克制自己的困意。

后来,我也学着站起来一小会儿,一开始有效果,但是站着站着,就偷偷左边大腿用用力,让右边歇会儿,站着站着就悄悄右边大腿用点力,让左边歇会儿。然后,有一刹那,我又半梦半醒恍惚了一下,吓得自己腹肌一收,醒了,没让自己冲着倒下去。吓得赶紧坐下,找个凳子老老实实还是坐着念吧,提醒自己,认真点,清醒点,别给人家添乱。

一边助念,一边看着对面的她,她还是温温的,不声不响的,透着土土的结实有力的感觉,我心想,还是人家厉害啊。

助念结束,我们吃一点主家的食物。她好羞涩,站在我们身后,不好意思。我们说,吃呀,拿呀,要跟眷属结缘的,要用一点点和人家结上缘的。她笑了,腼腆地伸手拿糖果。我们为了不让她羞涩不好意思,就热心的帮她这个也多拿几个,那个也多拿几个,往她手心底放,看得出,她挺高兴。不是为了吃的,是我们的那个招呼劲儿让她高兴。

出来后,天已大亮,只是雾气蒙蒙,不甚澈照。我们一边于晨雾中互道随喜,一边问一会儿各自怎么回去,有相熟的师兄自然结伴,手挽手轻声说着什么。

天气太湿了,主家又在山脚下住着,所以路上有一只蜗牛早早出来透气了,我们相互提醒,小心,小心,这里有一只蜗牛,别踩着了。前面的人这样提醒着,后面的人也这样提醒着,我回头看的时候,看见跟在后面的她,那个土土的略显木讷羞涩的她,蹲下来把蜗牛捡起来放到路边屋脚下去了。

所有人走过,只是重复提醒,只有她躬身移请蜗牛。

她可能跟我们都不熟,或者天生性格温顺朴实略为害羞,所以看着我们一众助念的师兄都彼此熟络,在前面走着,她可能羡慕,又害羞地跟着。

回看的那一刻,我知道,她是优秀的,我们有一位优秀的师兄,我们都不如她。

她应该平时和大家互动不多,所以那么害羞纯朴,在群体里默默地存在着。那一刻,我好荣幸,我们的队伍里有这样的师兄存在。惭愧,以后要多关注这些默默的师兄,向他们多学习,多服务于他们。

喇嘛钦。

——《yjmlrs》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