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体依赖增强作用（ADE）本来鲜为人知，新冠疫情中，因为新冠疫苗特别是新冠灭活疫苗的推广应用，成为人们关心的热点之一。

ADE并非专与疫苗相关，而是与病毒相关，说的是病毒与次优抗体结合，使得病毒进入宿主细胞的能力得以增强、病毒在体内复制也得到促进。所谓次优抗体，主要是非中和抗体，这种抗体非但不能预防感染，反而扮演特洛伊木马般的角色。它们和病毒结合，形成吞噬作用，病毒降解但未被中和，可能导致病毒逃逸，引起更严重的感染。

自然感染会导致身体产生各种抗体包括中和抗体和次优抗体，但并非所有的病毒感染都会出现ADE，目前观察到的原发和次发病毒感染主要是正链RNA病毒，包括登革热病毒、黄热病毒、寨卡病毒等黄病毒科病毒，冠状病毒，流感病毒等正黏液病毒，HIV等逆转录病毒，呼吸道合胞病毒（RSV）等。看上去很普遍，实际上并没有那么严重。

最引人注目的是新冠病毒，也是研究得最多的，尽管有一些报道，但最终没有被证实。其次是流感病毒，有证据与HIN1株有关。HIV-1的ADE证据较为充分。RSV的ADE现象尚未确定。登革病毒是ADE证据确凿的唯一病毒，登革病毒初次感染儿童后症状轻微，儿童和成人再次感染往往伴随出血热或休克综合征。

自然感染有可能导致ADE，由此类推，疫苗接种也有可能，尤其是减毒活疫苗，因为是完整的病毒，会刺激出多种抗体，包括次优抗体。早在上世纪60年代，研发RSV和麻疹减毒活疫苗的过程中就发现ADE现象，之后新的减毒活疫苗基本上不研发了，而是用灭活疫苗替代，但也没有杜绝ADE现象。基因工程诞生后，蛋白亚单位疫苗只刺激出中和抗体，避免了次优抗体的存在。mRNA疫苗也是如此。

现有的麻疹疫苗是减毒活疫苗，并不存在ADE。许多年前研发麻疹灭活疫苗，出现ADE现象，导致灭活疫苗研发终止，继续用减毒活疫苗。多年前研发的RSV灭活疫苗也一样，中途而废。最近上市的RSV疫苗是重组亚单位疫苗，没有这个风险。最近的例子是2016年研发的登革热减毒活疫苗疫苗，在菲律宾接种了80万儿童，死亡14人，怀疑是ADE，之后该疫苗只给9岁以上已经感染过登革病毒的儿童接种，因为自然感染有可能导致ADE，在次基础上接种疫苗也就无所谓了。重组登革疫苗2022年上市，已经在一些国家获得批准。

关于新冠疫苗，在国际上用得广泛的mRNA疫苗、腺病毒载体疫苗和重组亚单位疫苗，无论在实验室、临床试验和广泛接种中都没有发现ADE现象，自然感染新冠病毒也没有发现ADE现象，因为重复感染后症状并没有更为严重，也因为新冠疫苗的预防效果不理想，接种疫苗的人中被感染的比例很高，也没有出现症状更为严重的情况。

新冠灭活疫苗主要是中国和印度生产，一些第三世界国家在用，因此相关数据不够。对于新冠灭活疫苗的ADE现象目前只是假说和推测，如果存在的话，应该和登革热一样，自然感染也存在，目前没有自然感染新冠疫苗导致ADE的证据，灭活疫苗导致ADE的可能性就更低了。但并不是没有风险。

新冠灭活疫苗的问题不是在于有没有可能导致ADE，而是已经有更有效更安全的技术而且成功了，就不应该再用灭活疫苗了，况且灭活疫苗的有效性确实不怎么样。

总之，ADE现象并不是一个普遍现象，而且即使存在，也是很罕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