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于上海交响音乐厅欣赏景焕指挥上海交响乐团演绎格什温、伯恩斯坦和哈里森。开场格什温《疯狂的女孩》序曲，明快灵动的律动在景焕英姿飒爽的精准提点下，极具活力。感觉景焕如精密仪器般的指挥风格非常契合格什温作品的爵士骨架和洒脱个性。随后伯恩斯坦《小夜曲（根据柏拉图〈会饮篇〉而作）》，由上海交响乐团首席柳鸣小提琴主奏。今晚柳鸣的演奏十分出色，技术精湛，律动持稳，运弓收放克制却饱含情感张力。第一乐章中三全音音型的舒缓独白，柳鸣的勾勒质感细腻之余，又裹着一份润泽。可以明显感受到其在技术和呼吸感间的微妙平衡，仿佛是在谨慎做着带电流的“线环游戏”。第二乐章的揉弦层次细腻，运弓轻盈顺滑，如云间漫步。第三乐章中，柳鸣凭借严谨的弓法控制与重音塑造，补足了谐谑曲段落的节奏棱角，让顿挫起伏更具戏剧张力。末乐章在小提琴与大提琴对话后的回旋曲快板中，柳鸣对琐碎切分音的处理清澈悠远，不见强音突兀、高音干涩，虽弹性处理与表情渲染上尚有提升空间，但其如银质餐刀切下的黄油滑而不腻的音色与句法呼吸，已显名家功力。下半场卢·哈里森《琵琶和弦乐队协奏曲》，由琵琶演奏家吴蛮弹奏。作为琵琶与西方弦乐结合的里程碑式创作，这部作品演奏难度极大。吴蛮以清亮的“定调”进入，但尤显闲适松弛，以一种出乎我意料退守之姿、留白之态，扩大了哈里森作品中那种中国式的水墨韵味。其左手的按音也细腻多变。“三套车”中，吴蛮的密度均匀、颗粒清澈的轮指极富歌唱性。而“风与梅”中快读指法切换流畅无滞涩，且泛音段落清透空灵，引人遐想。一段“三人共享”的叩击琴板颇为有趣。“理查德·洛克挽歌”中，吴蛮以极其缓慢而均匀的推拉音，控制每个音的消散过程。看似不经意的一次拨弦，闭眼冥想都是大千世界。第四乐章吴蛮并未见一味的炫技与冲刺，依旧稳健，以热情的扫奏营造出古老、质朴的庆典氛围。返场吴蛮加演了《阳春白雪》。最后格什温交响音画《波吉与贝丝》，景焕的处理依旧在一种恒定、高频律动的节奏框架体系下进行，乐队各声部整体还是显得松弛。值得一提的是，景焕对声部的调配尤其强调铜管和低音提琴，但在古典程式下总体还是缺少美国通俗交响的自由放松的弹性节律，略感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