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这件小事

谁先告白的？不清楚不记得，问两个人就会得到不同的答案。

当然是凈寒。问的时候知咻在整理笔记，笔记做得最完整清晰的那个永远都是他，借来借去的也没人敢弄折一个角，沾上一点油渍，怕知咻不再外借。知咻翻过去一页，页脚出现一只可怜的哭哭的兔子，他停顿了一下，笑着合上本子，说：去问凈寒吧。

是shua哦。凈寒发出那种清脆的但有点邪恶的声音，咬着笔帽自下而上地看过来，手上正悠哉地翻着知咻的课本。他嘟囔shua去买东西好慢，草莓牛奶怎么还没有买回来，捏着笔在角落里留下一对小巧的鹿角。

什么时候告白？

这个问题……凈寒靠在知咻的后背上，故意掰着手指，一天、两天、四天、一周的磨过去。吸管咬得发出格拉格拉的声音，闹在耳朵边有点烦人，知咻微笑着转头，眉毛扭在一起，对他说不要吵了。凈寒假装才捋明白，下一秒就说不清楚呢，顺势把问题丢给他，睁大点眼睛闪着异样的亮点：这个要问shua呀，shuji最清楚了吧？知咻顶了一下他的肩膀有点嗔怪的意思，没说话但松下肩背叫他贴得更舒服，文文气气地眨着眼：两周前吧。

才两周？还以为你们早就在一起了。圣澈无语地对凈寒小心思得中的得意模样翻白眼。

上个月看到你们在教室接吻？有弟弟提出质疑。

那是我眼睛进沙子了。凈寒手一摆就算过去。

那、那吃饼干那次……

不是饼干比赛么，碰到了很正常吧。凈寒不在意，反倒显得正义凛然。

那你运动会为什么亲他脸？
向来因为语言不通通常都沉默观察局面的明好一旦说话总是直截了当。
你知道那是什么场合吧哥。

呃，这个。凈寒终于惶然地瞥了微微笑着的知咻一眼，眼神飘渺不似在人间，少有地舌头磕绊到牙齿，所有话都在口腔里摔跤，跌出的伤口火热地烫得他嘶嘶倒吸气。

没有人愿意报名最苦的耐力跑只好采用了抽签模式。万众瞩目下倒霉地抽到了最短的那根，知咻不得不参加了长跑比赛，提前一个月就开始锻炼也算是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凈寒陪他两圈就兔子怪叫地倒在长椅看漫漫夜空，头一歪见到知咻身影越跑越小，小得像一闪一闪的星，上下跳晃着。跑近了就有月晕的轮廓般逐渐清晰。凈寒的两手握成圈扣在嘴巴边。

s-h-u-a——呀——加——油——

风把他的声音扑散了，喊得太大声，嗓子眼灌进风，他咳嗽起来，眼泪婆娑地看到知咻模糊的举起大拇指，他咳得笑起来。

实在太可爱了嘛。

凈寒在众目睽睽下咔咔干笑了两声，揪着知咻的衣袖。知咻的校服衬衫一直很整洁，连袖管的褶皱都标准得像模板，他弯来绕去的手指在只有一条通道的迷宫打转。知咻用余光注视着，不做声地放任凈寒勾勾缠缠地留下他的折痕。

虽然不是冠军，冠军那个怪人实在无人能及，但夜跑总还有点成效，从头跑到尾也有了个很不错的名次。奔来的知咻还没投入凈寒已经准备就绪的怀抱，半路被朋友弟弟同学们起哄的截住，擦脸的擦脸，喂水的喂水，有人搀着胳膊，有人打着小风扇。

日光下知咻热腾腾的皮肤照得发亮，甚至看得见金灿灿的绒毛。他不知道被怎么糊了脸，头发湿润地竖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凈寒目视着，夏天好热，热得他眼睛在知咻身上融化了。

凈寒。知咻求助地望向他，脸皱成包子。

真的很可爱嘛。凈寒被夸张的呕吐反应和白眼激得反而更理直气壮地去亲知咻的脸，闹出越发夸张的尖叫。

知咻没能躲掉状似镇定地悄悄踩了一脚凈寒，脸滚起长跑那天同样的粉红。凈寒一声即将脱口而出的痛呼在知咻的眼神下，狠狠咽了回去。他的注意早就不想在别人身上了，手指一根弯一根，扣留在知咻的手背，大拇指搓在虎口。隐秘的柔情叫知咻放下头，低下心，还很年轻的心就被两只如伴生藤蔓的手缠在手心里挤压。

看吧。圣澈一脸我早知这对狗/男/男如此目中无人的生无可恋的表情。我就说不要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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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到底谁先表白的这个问题到最后也没有确切的定论，准确答案大概只有他们两个知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