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娶豪夺【三十一】#针锋对决[超话]#
果不其然,不到半个时辰,院子里便响起了脚步声。
顾青裴刚放下药碗,还没来得及收拾,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说话声,夹杂着老人特有的那种颤巍巍的焦急。他将薄被盖在原炀身上,侧身让到一旁,下一瞬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原炀的母亲吴氏,她搀扶着原炀的祖母,两人的步子都很快,老太太几乎是半走半被架着进来的。身后跟着一个少年和一个看着七八岁的小姑娘,少年面色偏白,身形单薄,一看就是常年吃药的底子;小姑娘扎着双丫髻,眼眶已经红了。
原炀的祖母年近七旬,头发全白了,可精神头一向硬朗,此刻却显出了几分老态,嘴唇微微发抖,颤颤巍巍地走到床前,一把握住原炀的手,声音都变了调:“我的孙儿啊,怎得就受了这般重的罚?”
吴氏站在旁边,没有出声,可眼圈已经泛了红。她是个要强的女人,丈夫死后一个人掌管着镇国公府的大小事,侍奉着年迈的公婆,从不轻易在人前落泪,此刻却别过脸去,悄悄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原竞站在祖母身后,目光落在原炀苍白的脸上,眉头拧着,嘴唇动了动,最终只低声叫了一句“哥”,便没再多说。原樱已经忍不住了,扑到床边,小手握住原炀的手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大哥,你是不是很疼?我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原炀趴在枕上,被这一家人围着,难得没有嘴硬。他拍了拍原樱的手背,声音虚得不行:“没事,过几日就好了。受罚之事明日我细细同祖母说。”
老太太无意间目光扫过屋子里的人,最终落在站在床尾的顾青裴身上。
她眯着眼辨认了一下,有些意外:“顾大夫?你怎么来京城了?”
顾青裴上前一步,躬身行了个礼,不卑不亢:“草民见过老夫人。草民想来京城精进医术,恰巧与小世子有些交情,便厚着脸皮请小世子带草民一同入京,路上也好少些麻烦。”
老太太看了他两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趴在床上的原炀,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你医术不错,你好好替炀儿治伤。”老太太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交代一个寻常的大夫。
顾青裴应了。
老太太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问了顾青裴关于原炀的伤势,随后又问了原炀几句话,见他精神不济,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便没再多留。她年岁大了,在外头歇不好,吴氏要陪她回去,明日再来。
原竞和原樱却不肯走。
“我要陪着大哥。”原樱抓住原炀的手不撒手,眼眶红红的,像只护食的小猫。原竞没有说话,但站在床边的脚步纹丝不动,意思很明显。
老太太看了看孙子孙女,叹了口气,没勉强。吴氏吩咐人收拾了两间厢房出来,又交代了几句,便扶着老太太上了马车,原炀的母亲也一同离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
顾青裴让下人领着原竞和原樱去歇息。原樱不肯,扒着门框说“我要看着大哥”,被原竞拉走了,走出去几步又跑回来,趴在床边认认真真地叮嘱:“大哥,你要是疼就喊出来,不要忍着,祖母说的。”
原炀“嗯”了一声,原樱这才跟着原竞走了。
屋子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
顾青裴这才顾得上自己。折腾了一晚上,他现胃里空得发慌。随便用了些简单的饭菜,又去洗漱了一番,换了身干净衣裳,再回到东厢时,已经过了亥时。
原炀趴在床上,眼睛闭着,眉头微蹙,呼吸还算平稳。被子盖在腰以下,露出缠着白绫的背脊,烛光把那些绷带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
顾青裴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指尖触到皮肤的那一瞬,原炀的眼睛睁开了。
“顾大夫~”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黏糊。
“还装上睡了。”顾青裴收回手,语气淡淡的,却没有走开,“你晚上可能会发热,我在这边守着。”
原炀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不肯松开,小幅度地晃了晃,像只讨食的大型犬:“上来嘛顾大夫,没有你我睡不着。”
顾青裴低头看了他一眼。原炀趴在那里,脸色白得跟纸似的,偏偏那双眼睛亮得出奇,里头装着毫不遮掩的期待。这副模样和几个时辰前那个血淋淋被抬进来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他站了片刻,最终还是褪了外裳,从床尾绕到里侧,小心地避开原炀的伤处,躺了下去。
原炀立刻把脸转过来,眼神巴巴地望着他:“你往我这边躺躺,不然我看不见你。”
“……事多。”顾青裴嘴上嫌弃,身子还是往中间挪了挪,朝着原炀的方向侧着。
原炀满意了。他慢慢伸出手,搭上顾青裴的腰侧,手指顺着腰线往下滑,最后落在某个柔软的部位,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像是摸着什么金银玉石般。
顾青裴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
这流氓。
原炀的手指在他屁股上揉来捏去,动作渐渐变得缓慢、机械,像是一种无意识的习惯。顾青裴忍着没动,也没说话。过了不知多久,那只手终于停了下来,五指抓着,紧紧地覆在上面。
均匀的呼吸声从枕边传来。
顾青裴侧过头,原炀的脸近在咫尺。闭着眼,眉头舒展着,嘴唇微微张开一点缝隙,睡得毫无防备。微弱的烛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顾青裴看了片刻,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原炀朝向他那边的脸颊。指腹下的皮肤温热,带着一点糙汉子的粗粝感。
他收回手,望着原炀的睡颜,慢慢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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