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父亲杨钟瑶在建校过程中,因操劳过度去世了。
一年后,杨保成辞去美国对冲基金研究主管的职位,回到郑州,陪伴母亲。
他对父母办学的记忆,只剩一些朦胧的画面。中学时,父亲骑着自行车载着母亲,两人凑了30元,租下一间小学教室,满大街贴招生广告,从自学考试辅导班一步步走起。创办了黄河科技学院,也是当时全国第一所民办本科高校。
但这一切在杨保成心里,始终是父母打造的世界,他敬重,却始终站在门外。“我本来没打算进教育这行。从自然科学转到金融,已经没什么动力再跳一次。而且学校发展得挺好,我觉得随便帮帮忙就行。”
起初他只是做些技术顾问式的活,看看财务、分析结构问题。可习惯了建模与优化的他,很快发现:许多制度设计和执行逻辑之间,存在结构性脱节。
他试图用熟悉的方式——讲逻辑、建模型、重构流程。然后他撞上了一堵堵软墙。在许多组织里,逻辑并不是第一语言。关系、情绪与惯性,才是真正运作的潜在语法。
于是他退到组织边缘,用一个量化分析师的眼光重新审视他原以为熟悉的系统。
杨保成有一个习惯:把复杂问题压缩成一句追问。
面对高等教育,他的追问是:"什么样的大学,才算一流?"
他给出的定义是:“当学生觉得学校提供的东西,远超他们付出的学费——那就是一流。”这在经济学里有个名词,叫消费者剩余。
怎么衡量?他从最具体的维度入手:学生每周坐在书本前的时间。“60小时是准一流,80小时是一流,100小时是顶流。”他说这话时,顺带回忆起在弗吉尼亚大学读MBA的日子,号称全美最苦的商学院之一。“上午三小时案例课,下午自学150页材料,晚上六人小组讨论到十一点,第二天八点继续上课。50%的成绩来自课堂讨论,教授随机点名,准备不足就当众翻车。每天都睡不了几个小时。”
第二个维度,他用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标准:“随便找个流浪汉,问他听说过这所学校没?路人都知道它好,才是真正有影响力。”
第三个维度是校友反馈。毕业生在行业里被认可、被提拔,校友愿意回来捐款。“捐款最多的,往往不是富豪,而是那些觉得学校真的改变了自己命运的人。”这句话里有这样一个逻辑:真正的教育,是让人感到亏欠,亏欠到想要回报。
衡量一所大学的方式可能有很多,但最终有一种是无可替代的:多年以后,当学生回望来路,那所学校是否站在自己的命运转折处。
#时代纪录·人物
图1:杨保成(左一)与弟弟杨保中(右一)和儿子杨润杰(前排中),同赴美考察的母亲胡大白(左二)、父亲杨钟瑶(右一)合影(图片本人提供,摄于2004年7月)。
图2:杨保成在黄河科技学院演讲(摄于2024年5月)。
黄河科技学院执行董事、校长,河南省生物工程学会理事长,杨保成博士-04。#时代纪录·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