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话|孔乙己的袜子与鲁院的桑葚
祙子穿开了洞,沒有备好換的,就继续穿。不料,刚好要参加一个运动,需要当众换鞋,就有些难堪。不过,我是这么想的,孔乙己站着喝酒而穿长衫,如果放在今天,就是一种范儿。
原以为我了解了一个人,其实我并不了解;原以为我了解了自己,其实我并不了解。孤独是什么?并不是一个人的时候,有时也并不是在人群中,而是突然发现你对曾以为了解的感到陌生。有些事说不清楚,于是大家都采取了难得糊涂。有些事说清楚了,却发现不是原来的事了。
到了丢掉的时候,才发现宝贵,才觉得难舍难弃。其实,最后丢掉了的都是可以丢的,之所以难舍,还是觉得牵系着自己,情感、利益、记忆甚至是爱,总之还是出于自己。想一想,其实,人的一生就是不断丢失的过程,丢掉青春,丢掉父母,直到丢掉自己。
听了几十年谎言,突然对谎言有了一种游戏的心态:看谎言怎么说出,预测还会说什么谎言,对说出的谎言如何再用谎言圆场等等。期间能见出人的性情、品质、智商,妙趣横生。这个世界谁不说谎呢?别以为光有政治家、商人,你不也常常是吗?
把枪口抬高一厘米,还算不得高尚,很深的悲凉和无奈。站在对面的这群人,我知道他们的辛酸,我看见了他们的愤怒,我理解他们的诉求。但我又能做什么呢?坦诚的劝说和解释,竭力的奔走与求告,真心的安慰与同情,这就能证明我不是帮凶吗?是谁让我站在了他们的对面?没有收买我的良心,但没有收买我的立场?
风行一种集体舞,一群人排着长队转圈儿,动作有点像僵尸。看着有点滑稽,又有点恐怖。我很不习惯一群人做同一种动作,广播操、大合唱我都不喜欢。两个人一起走路,步伐齐了都会觉得不对劲,不由自主要调整一下。
一直觉得,人格魅力是最大的魅力,但活了几十年,怎么就几乎没有人让我强烈感受过呢?是我太苛刻,太愚钝,还是这样的人太稀少,难得一遇。我想,一定是我自己有问题,以狭隘的心察人,得到的必是狭隘。不可能所有的人都庸俗都小人,多数人身上都会闪耀人格的光芒,不然这人间成啥了?
小区有一棵桑树,我走遍了,确定仅有这一棵。我原以为树也须得是两株以上才能开花结果呢,现在看来肯定是错了。这棵树结满了桑葚有的发红,有的发紫,像一个树明星。要是搁在农村,就可以美美地享用了,可是,这里的桑葚落了一地也没人捡,真是可惜!我就想起有一年在鲁院的院子里,看到几棵硕大的桑树落了一地桑葚也没人理睬,像一地鸡屎!是因为有人给树上打药了吗?那么有人误食了怎么办?也许人吃了最多闹个肚子,多半没事,鸟儿吃了估计就有点不妙。我很讨厌树上的提示牌,树又没生病,打得什么药么!森林那么大,谁给打药呢?树不都活得好好的吗?真要有树生病了,有啄木鸟啊,非得要把飞来的蜂虫都干掉,有必要吗?缺不缺德?《诗经》的《氓》里说:桑之未落,其叶沃若。可见,桑树是一个古老的树种,至少有几千年的历史了;因为蚕宝宝爱吃桑叶,采桑便成了千年来妇女的必修课,桑树也便有了美的形象。就在《氓》里,还说道:于嗟鸠兮,无食桑葚。可知,桑葚一定味道好,斑鸠才会贪吃。但在今天,桑椹已鲜有人食,或者只是乡下人的小餐,城里人大概更钟情色彩艳丽的草莓。养蚕,大概也成了古老的职业,技艺接近失传;至于采桑女,还会行走在陌上吗?
时装自然和时代的风气有切近的关系,八十年代时,时兴喇叭裤,裤子到膝盖以下,突然吹出一个大喇叭,很是好玩儿;一个时髦的男子戴着墨镜走过来,裤子的喇叭一甩一甩,很是威武和浪漫。那是一个思想解放的年代,光从男人裤子的喇叭口,就能看得出来。后来就变成了牛仔裤,跟西部没关系,跟牛也没关系,一律的学习西洋人了。好像从去年开始,男人的裤子开始时兴鸡腿裤,走起路来显得利索,美感就不敢恭维,瘦子更瘦,胖子更胖,大概出于实用吧,急之国的人,天天在奔波,喇叭裤当然就再也回不来了。至于乞丐服的流行,大概算是一种解构,不过是礼崩乐坏的表现吧。不过,我能看得惯,甚至有点小欣赏,也许还可以更彻底一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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