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蔚池嘉寒[超话]#
在逃美人11
两个月后。
“小池,你怎么来了?”
许则正在柜台后面捣药,听见门帘响动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
他丢下药杵,小跑着迎上来,脸上挂着又惊又喜的笑,“好些日子没见你了,我还以为你——你还好吗?”
他上下打量着池嘉寒,那张熟悉的脸庞似乎清瘦了许多,他的笑容也慢慢收了几分。
池嘉寒站在门口,手指拽着袖口,垂下眼帘,犹豫道:“我、我来看病。”
“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许则连忙拉着他的手腕往里屋走,连声音都紧张了起来。“快进来坐下说。”
里屋不大,一张诊桌,两把椅子,桌上摆着脉枕和几本翻旧的医书。阳光从朝南的小窗子里照进来,落在一尘不染的桌面上。
池嘉寒低着头,嘴唇抿了又抿,像是有千钧重的话压在舌尖上,却怎么都说不出来。许则也不催他,就安静地坐在对面,认真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池嘉寒终于抬起眼看向他。夹带着一丝不安和惶恐,他把手从袖口移开,不自觉覆在了小腹上。
许则看见了,皱了一下眉。
“从上个月开始……我经常会头晕,犯恶心。一开始我以为是没休息好,所以每天很早就睡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回到了那些夜晚,贺蔚会抱着他一起入睡,还会……
可近日他听闻府上传言,似乎北边又要开始打仗了。
池嘉寒自己一个人早早地躺上床,把被子拉到下巴,睁着眼睛等。等着等着就睡着了,醒来时身边有时有人,有时没有。
“睡得那么早还觉得累?”许则问。
池嘉寒轻轻点了点头:“嗯,夜里也睡不踏实。”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蹙着,指尖无意识地蜷缩。
贺蔚的吻落下来时带着歉疚的重量。他一手托着池嘉寒的后脑,一手仍停留在那腰腹的软肉上,轻轻地摩挲着。
像是要把这个吻里所有的亏欠都揉进对方身体里,贺蔚的舌尖纠缠得比以往更深、更磨人。
交换津液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暧昧地响了几息,直到池嘉寒的呼吸微微发紧,贺蔚才恋恋不舍地退开,指腹擦过他泛红的嘴角,又在他唇珠上轻轻一点。
“等我。”他轻声在其耳畔说了句,起身理了理衣裳,走得时候没有回头。
池嘉寒半阖着眼,伸出舌尖慢慢舔过被亲得红肿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贺蔚的气息,温热,香甜。
可舌尖落下去的时候,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下撇了撇,像一尾小鱼悄悄沉入水底。
他听见脚步声往门口去了,于是翻过身去,背对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拉起被子连下巴和鼻梁一并盖住,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
被子被拱起来,然后慢慢缩紧,最后自己蜷成一只小猫藏进窝里,脊背弓起个倔强的弧度。
池嘉寒闭上眼睛,把那声没出口的叹息闷进枕头里。
隔天一早,贺蔚来陪他用早饭。晨光漏进来铺了一桌暖色,池嘉寒已经半靠在床头,见他进来,眼睛亮了一下,但又很快黯了回去。
只剩一层薄薄的水光覆在瞳仁上,他瘦了,下颌线比前几日更加分明了些。
贺蔚提着食盒走到桌边,打开盖子的瞬间,一股鲜腥气便从盒中弥散开来,袅袅地在空气里打了个旋,漫过床帷,直直扑向池嘉寒的方向。
那股气味钻进了鼻腔,他的脸色霎时白了下去。飞快地捂住口鼻,可已经来不及了——胃里头翻涌起一阵剧烈的痉挛,酸液裹着苦涩冲上喉头,他“唔”的一声弯下腰去。
干呕的声音断断续续漏出来,一声比一声急促,像是要把五脏六腑全都吐出来才肯罢休。
“小池!”
贺蔚冲过去便将人颤抖的身子揽进怀里,一遍遍顺着他的背脊,从肩胛一路抚到腰窝,动作轻柔又沉稳。
“这是怎么了?哪不舒服?”贺蔚担心地询问。
池嘉寒讲不出话,就一直摇头。他一只手死死摁着胃部,另只手紧紧攥着贺蔚的衣袖。
等那阵恶心劲终于退去,他瘫软在贺蔚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息。
额角沁着细密的冷汗,睫毛也湿漉漉地粘成一簇一簇。贺蔚心疼抱着他瘦弱的身子,“什么时候开始的?”
“人都瘦成了这样……”他顿住,把池嘉寒往怀里又揽紧了几分,“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池嘉寒没应声,只把脸埋进他胸口,鼻尖蹭着他的锁骨。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平时的菜沾不得半点荤腥,碰什么都吐。夜里没了贺蔚就会睡不好觉……
“还不是因为你……这几日你都上哪去了?”他假装生气瞪贺蔚。
贺蔚哑了哑口,赶忙哄道,“怪我怪我,怪我不好,没能陪你。不过你这么想我吗?连觉都不好好睡了?”
“什么嘛,你别转移话题!”池嘉寒羞得脸颊一红,双手抱胸不再理他了。
“好了好了,别生气,我错了还不行?”贺蔚凑过去亲他的唇。
“我先去请大夫过来,你在这等我。”说罢便要起身。可这时,屋外却来了下人来传话。
“小少爷,老爷有事要与您商量。”
“我现在没空,让他等一会儿。”贺蔚开口便是拒绝,他心里头正为池嘉寒急得不行。
“小少爷是要事,老爷让您立刻过去。”
贺蔚还想反驳,但被池嘉寒拉住了手。他不能说话,就摇头示意不要再说了。
“怎么办,你的身子……”
“我自己去医馆就行,你快找你父亲去吧。”池嘉寒朝他一笑,起身想送。
“你别起来,再休息会,我马上就回来,”贺蔚不放心,一步三回头,“等我回来!”
池嘉寒无奈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一个人来了许则这儿。
对方在听完他的描述,站起身,绕过诊桌,在池嘉寒面前蹲下来。他伸出手,指尖微微发颤,搭上了池嘉寒的手腕。
池嘉寒被他的神色吓了一跳:“许则?”
他低着头,三根手指稳稳按在池嘉寒的寸口处,眉心越皱越紧。
脉如滚珠,圆滑流利,应指圆滑,如珠走盘。
滑脉。
他的手指在池嘉寒腕间停了好久,久到池嘉寒开始不安地缩手,这才抬起头来。
脸上是少有凝重神色,情绪复杂,震惊、困惑,还有茫然。
“小池。”他语气沉重,目光看向椅子上的人,缓缓道,“这是……谁的孩子?”
池嘉寒愣住了。
孩子?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耳根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谁的?”他轻轻重复了许则的话。
许则点了点头,池嘉寒却把脸别向一旁。手慢慢抚上自己的肚子,睫毛剧烈地颤了几下,拼命地在兜住眼眶里的泪水。
沉默了很久,他小声说了出来。
“……贺蔚的。”
他看向许则,对方张了张嘴,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陪他继续沉默。
又过了一会儿,许则问池嘉寒,“他知道吗?”
池嘉寒摇头:“不知道。”
“我自己也是刚刚才知道……”
“啊……是啊 ……”许则恍然大悟。
池嘉寒颤抖着声音继续问他,“那……我、我该怎么办?”
许则看着他,心揪成了一团。他是知道池嘉寒现在的处境,握住了他的手算是安抚。
“别怕,我先给你开几副安胎的药。旁的……我们慢慢想办法。”
池嘉寒的心冷了一截,这个时候他怎么会怀上贺蔚的孩子,都怪那天……
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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