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挖金
26-05-22 14:45 微博认证:网络作家 代表作《不想对你心动》

我认识一个,长得特帅,健身教练。30岁那会儿被个大姐包了,住别墅开豪车,每个月零花钱抵普通人一年工资。但人不知足,在外头到处撩,还嫌大姐管得多。觉得自己有魅力,到哪儿都吃香。好了,混到38岁,大姐烦了。

那天他拎着两个行李箱站在别墅区门口,除了几件名牌衣服和一块表,什么都没带出来。大姐给的最后一笔钱是12万,卡上转的,附言就三个字:青春费。他盯着手机银行里那串数字,从下午三点站到路灯亮起。保安过来问了两次,他都说在等网约车。

健身房是回不去了。38岁,肌肉线条还在,但新来的教练都是00后,嘴甜会拍短视频。他去面试过三家,底薪开3500,还得背业绩。以前他一个月买蛋白粉都不止这个数。那块表倒是值钱,二手市场估价18万,他挂了半个月,最后15万3出手。钱到账那天,他去城中村租了个单间,月租2200,押二付一。

最难受的是安静。以前别墅里永远有背景音,阿姨做饭的动静,智能音箱放钢琴曲,大姐打电话谈生意。现在这间屋子只有空调外机的轰鸣,和隔壁夫妻每晚七点半准时开始的争吵。他开始失眠,整夜刷手机,刷到以前认识的小模特晒新男友送的包,刷到健身房会员在泳池派对,刷到大姐公司的公众号发了新项目签约照。照片里她站在C位,笑容标准得像刻度尺。

三个月后,他接到老家电话。父亲脑梗,抢救过来了,但左边身子动不了。母亲在电话那头哭,说住院押金交了3万,医生让准备后续康复费,大概还要七八万。他卡里还剩11万2。

坐高铁回去,4小时32分钟。他一路没睡,看着窗外田地变成楼房又变成田地。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让他想起健身房更衣室。父亲躺在病床上,像一捆突然被抽掉绳子的旧报纸。母亲的白头发多了,握着他的手,手心全是茧。她说:“你爸就念叨你。”

他在医院旁边小旅馆住下,88块一晚,窗户对着停车场。每天早上去医院,给父亲擦身子,按摩麻木的左腿。护士教他手法,说每个关节要活动30次,每天做3组。父亲不说话,只是看着他,有时候眼角会湿。第四天下午,母亲把他拉到走廊,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存折,塞给他。“这里有5万,你拿去。你在外面不容易,妈知道。”

存折是父亲的名字,最后一笔流水是两年前存的,3000块。他看见母亲的手腕,戴着那条褪色的红绳——是他小学时手工课上编的。

那天晚上他回到旅馆,打开手机银行看了很久。然后给大姐发了条信息,就一句话:“以前对不起。”没头没尾。发完就把手机扔在床上,去洗澡。水很凉,城中村房东装的廉价热水器,出热水要等三分钟。他站在花洒下发抖,等那点温热慢慢流出来。

三天后他回到出租屋,发现门口放了个纸箱。没有寄件人信息。打开,里面是几本旧书,最上面那本是《肌肉解剖学》,扉页有他十年前写的名字,笔画张狂。书页间夹着一张银行卡,背面贴了便签纸,六个数字写得很工整:230418。是他第一次去别墅的日子。

他拿着卡去了楼下的ATM。插卡,输入密码,查询余额。屏幕亮起白光,数字跳出来:50000.00。正好是父亲下一阶段康复治疗的费用预估。

取款机“咔咔”地吐出现金,他一张张数好。新钞的边划过指腹,有点锋利。走出银行时,黄昏的光正打在对面建筑工地的安全网上,把网格切成无数个发亮的小菱形。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带训练课时说的那句话:“力量不是你能举起多重,而是你能承受多轻。”

风把手里那沓钱吹得微微翘起边角。他按了按,放进外套内袋,拉好拉链。然后掏出手机,删掉了那些还在闪烁的头像和对话框。屏幕暗下去之前,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5点47分。该去菜市场了,母亲说今晚包饺子,父亲最近能吃点流食,白菜馅得剁得特别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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