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无法放弃对自己的期待,又难以忍受挫败感。
这就是我们成长的基本动力,或者叫做基本张力啊。你只要努力发展自身,你就会感到伴随着一种挫败感。挫败感不是说你没有成长,而是只要成长就会伴随着挫败感。除非你躺平了,你回到了精神退缩的世界里。可是你又无法放弃对自己的期待,你心中有一个理想化的自我。所以你不甘心,不甘于现在的自己。这就是矛盾,这就是我们内心的张力。
正是这种张力,让我们没有沉沦,也没有崩溃。我们都知道啊,婴儿刚出生的时候包裹的很严实、甚至有些用力,我们需要一种张力来确认自己的存在。只要你还在意自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就注定无法真正松弛下来。对于许多人来说呢,松弛下来反而会带来一种自我身份的弥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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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我们误以为,成长就是不断逼近那个理想化的自我,然后挫败感便会消失。可真相是,那个理想自我会随着你的前进而不断后退、不断升高,它永远是一条地平线——你看得见光芒,却永远触不到边际。于是挫败感非但不是成长的敌人,反而成了你还在成长的证明。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如何消除挫败感,而是如何不被它刺伤到丧失行动的勇气,如何在疼痛中依然选择迈出下一步。
在这里我们需要引用温尼科特的理论,刚刚好的挫败感,也就是恰到好处的挫折。当你在追求实现自我的过程中,你给自己安排的任务啊,要刚刚好是你可以忍受的挫折。一旦这个挫折的阈值超过你的承受力,你就会退行到精神世界里。可是完全没有挫折的任务,是无法给我们带来正向反馈的。
当你渐渐明白,这种矛盾是不可消除的宿命,心里反而会生出一种释然。你不再苛求自己必须立刻跨越现实与理想之间的鸿沟,而是把目光收回到脚前这一步。挫败感于是变成了一种笨拙却诚实的反馈,它像一位过于严厉的导师,提醒你标准还在,你对自己的期待并没有死掉。而那些让你深夜辗转难眠的不甘心,恰恰是你生命里未曾熄灭的火种。
这就是我们共同的基本处境:一边是理想灼热的光,一边是现实微凉的地面,而我们始终悬在中间,保持着一种飞翔的姿态。那种张力撑开了我们精神的空间,让成长不再是某个一劳永逸的抵达,而是一场带着痛感与渴望的、永恒的奔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