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沉香:怀旧与怀念
年近古稀,走过大半生的风霜雨雪,才渐渐明白,人这一生最割舍不下的,其实是那些深深浅浅的情分。
我承认自己是个念旧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很怀旧。这两者之间,我想是有分别的——念旧,是心里存着一份惦记,像老屋角落里那坛封存的酒,你知道它在那里,偶尔想想,便觉踏实;而怀旧,则是忍不住要打开那坛酒,闻一闻岁月的香气,让往事在心头缓缓流过,温暖此刻的时光。
近来,我愈发想把亲戚关系的来龙去脉理个清楚。谁与谁是什么亲缘,哪一支从何处迁来,长辈们当年有过怎样的故事——这些在我年轻时觉得琐碎的事情,如今却成了心头放不下的牵挂。我想,这大约是因为到了这个年纪才懂得,亲戚之间的纽带,不只是血缘,更是一代代人共同走过的岁月。
对于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对于那些走过半个世纪的老朋友、挚友们,我更是常常想念。年少时一起爬过的山坡,青年时互相鼓励的话语,中年时为生计奔波的路上彼此照应的情义——这些画面,总在不经意间浮上心头。只要有机会,我就想和他们坐在一起,哪怕只是喝杯茶、说几句家常,也觉得踏实而满足。老友相见,不必多言,一个眼神便能读懂彼此的沧桑。
退休之后结识的朋友,我反倒更加珍惜。有人说,晚年交朋友最难,可我觉得,恰恰是到了这个年纪结下的情谊,最是纯粹——没有利益的计较,没有前程的考量,只是因为投缘,因为彼此懂得。这样的朋友,是岁月赐予的礼物。
而家人、兄弟姊妹、至亲骨肉,更是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血脉相连的亲情,是无论走多远都割不断的根。年轻时各自忙碌,如今才懂得珍惜每一次团圆,每一顿家常饭,每一个围坐聊天的寻常夜晚。
怀旧,是回望来路;怀念,是把故人放在心间。怀旧让人静下来,怀念让人暖起来。二者交织,便是晚年生活里最动人的风景。
人生行至此处,如夕阳西下,光芒虽不刺眼,却格外温柔。我愿意做一个怀旧的人,不是因为过去比现在好,而是因为走过的每一步都值得铭记,爱过的每一个人都值得怀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