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症候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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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舍离医疗中心并不太远，章决大脑放空地往回走，什么也不愿意想。
　　结果“陈泊桥”三个字还是三番五次地冒出来，按下又浮起，海水里沉不住的浮木。
　　他的外套穿在章决身上大了一圈，面料薄软但确实遮风，章决不知怎么越走越热，一回房间立刻把外套脱下来放进洗衣机，自己也进了浴室。
　　
　　热水顺着纤瘦的脖颈流下，淌过锁骨。
　　章决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后颈，微微鼓起的腺体。
　　好麻烦。
　　他小声叹了口气，把水关掉了。
　　
　　
　　第二天，章决趁午休时间出了趟校。
　　旧手机屏幕摔得很严重，维修店店员拆开检查后告诉他主板没坏，但数据恢复需要一些时间。章决坐在柜台旁等了十几分钟，看着聊天记录和软件数据一点点同步回来。
　　消息栏不断刷新，他没有细看，确认手机能正常开机后便重新装进口袋，赶回学校。
　　下午学校有慈善义卖，筹款的是一家与校方长期合作的儿童罕见病基金会，草坪上支起许多白色尖顶帐篷，校友发言刚刚开始，四周站满了学生。
　　每次义卖章决都会参与，这次也不例外。

　　陈泊桥很早就注意到章决。
　　他站在人群边缘，专注地听完整场发言。
　　下午日光很盛，草坪也被晒得发亮，降温后的回升带来暑气，但关于闷热的抱怨似乎与章决无关，他皮肤太白，在阳光下几乎有些晃眼，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
　　陈泊桥许久没有说话。
　　裴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不是章决么。”
　　陈泊桥没搭理他，裴述撑着下巴，兴致勃勃地继续说：“我赌他这次还会来。”
　　“赌这个做什么。”陈泊桥淡淡地说，不愿意参与。
　　“他每次都来啊，”裴述总是热衷于调侃章决喜欢陈泊桥这件事，“只要你在的话。”
　　
　　以前如果陈泊桥在摊位，章决确实都会来，这是他为数不多能和陈泊桥对话的机会。
　　虽然绝大多数情况是陈泊桥负责介绍卖品，章决沉默地购入，连头都不抬。
　　他不怎么说话，也很少久留，挑几样东西便匆匆离开。
　　陈泊桥身边总是人满为患，为他而来的人很多，但像章决这样执着又奇怪的人却不常见，连最不起眼的东西他都愿意买走。
　　陈泊桥有时甚至会怀疑——如果不是碍于周围人太多，章决或许会把整个摊位都搬空。
　　
　　“你看着吧。”裴述还在说。
　　陈泊桥终于皱了下眉：“别再说了。”
　　
　　章决在别国同学的摊位前停了一会儿，选了手工珐琅胸针和压花书签，准备之后送给艾嘉熙。
　　付款后，他在捐赠留言卡背面写了一句祝福，挂回旁边的展架。
　　转过身，他才看到不远处白色帐篷下的陈泊桥。
　　隔着来往的人群，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章决缓慢地眨了下眼。
　　他只是单纯觉得很巧，正好可以告诉陈泊桥手机已经修好了。
　　于是章决低下头，小心避开人群，从草坪间慢慢穿过去。
　　裴述眼睁睁看着章决朝他们走来，立刻用手肘撞了下陈泊桥：“你看，果然来了——”
　　“裴述。”陈泊桥打断他。
　　
　　
　　陈泊桥和裴述都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章决莫名其妙，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确认自己身后是不是还有别人。
　　陈泊桥看着他迟疑回头的动作，很有一些想笑。
　　等章决终于艰难地挤过人群，站到摊位前，陈泊桥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
　　章决平时不笑习惯了，只微微抿了下唇：“陈泊桥，手机修好了。”
　　“但我不知道你今天在这里，”不等陈泊桥回应，章决又接着说，“衣服没带过来。”
　　章决顿了顿，补充道：“我已经洗干净了。”
　　陈泊桥看着他。
　　章决现在望向自己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以前下意识的躲闪和紧张，连耳尖都不会红。
　　可这种认知并没有让人轻松。
　　
　　“没事，”陈泊桥很快移开视线，“不急着用。”
　　“你待会儿还在这里吗？”章决认真地问，“我可以回宿舍拿，很快的。”
　　陈泊桥看了下腕表，语气从容：“不在，我还有事。”
　　裴述一脸见鬼地扭头看他。陈泊桥今天明明闲得要命，不然也不会来坐摊，不知怎么到章决面前就突然有事了。
　　陈泊桥忽视了裴述的眼神，继续说：“先放你那里吧，下次再给我。”
　　章决点点头。
　　裴述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他完全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熟。
　　尤其是章决，以前就算瞎子都看得出来章决喜欢陈泊桥，现在却自然得像变了个人，跟陈泊桥说话的方式和对待任何一位普通同学都没区别。
　　
　　“不看看吗？”陈泊桥忽然开口。
　　摊位上摆着不少义卖品，陈泊桥手边放着一支钢笔，银黑色的笔身压在绒布上，很显眼。
　　章决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很好看，笔帽边缘嵌着一圈很薄的暗金纹路。
　　但他安静了两秒，还是很诚实地说：“我平时不用钢笔。”
　　随后顺手拿起旁边的一张黑胶唱片。
　　裴述顿时坐直，忍不住提醒：“呃等等，这不是陈泊桥的。”
　　章决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没明白物品归属于谁为什么需要特意强调。
　　裴述也卡住了。
　　他总不能直说——以前你只买陈泊桥的东西。
　　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补上一句：“……这是我带来的。”
　　“哦，”章决反应平平，视线重新落回唱片封面，随即便付了款。
　　裴述语塞，下意识看了陈泊桥一眼。
　　陈泊桥神色很淡，看不出情绪。
　　“……谢谢。”裴述一脸复杂地说。
　　章决完全没察觉气氛哪里不对，朝两人轻轻点了下头：“那我先走了。”
　　
　　裴述有一万句话想说，比如“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正常了”、又比如“他今天居然没买你的东西”。
　　还有——“章决居然能看着你说话超过十秒”。

　　风从草坪另一头吹过来，白色帐篷边缘轻轻晃了一下。
　　陈泊桥看着章决渐渐走远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一向对追求者不甚在意，但此刻的心情明显有些不佳。
　　裴述莫名觉得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最后还是把话都咽了回去，只低声嘟囔了一句：“这还是章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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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述os：哇，爱和不爱好明显。

#日落大道卡比丘[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