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nterSnow_雪卿月
26-05-21 20:59

#勋年[超话]#

只属于夏天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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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开得太低了。

崔英宰缩在沙发角落,膝盖屈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

电视开着,但没有声音,画面在闪,他没有在看。他在看金道勋,金道勋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头仰着,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风扇在转。呼呼的声音像潮水,一下一下的。

“冷。”崔英宰说。

金道勋没睁眼,伸手从旁边拽了一条毯子,往后一甩。毯子落在崔英宰身上,盖住了他的膝盖和一半的脸。

崔英宰没有动。他把脸埋进毯子里,闻到洗衣液的味道,不是他的,是金道勋的。

他们的洗衣液不一样。但他分不清了。用了太多次,味道混在一起,像两条河汇成一条,再也分不出哪段是哪段。

“你还不睡吗?”金道勋问。

“你不也没睡。”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 …”金道勋没预料到他会细问。

“想明天吃什么。”

崔英宰知道他没说实话,他在撒谎。

但崔英宰没有戳穿。有些话不说出来比较好,毕竟说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吃拉面。”崔英宰说。

“吃过了,不想吃了。”

“那你说吃什么。”

金道勋睁开眼睛,转过头看他。

崔英宰的头发被毯子蹭乱了,脸颊上有一道红色的压痕,是毯子的褶子印上去的。金道勋伸手拨了一下他的头发,指尖从额头划到耳后。

“吃你想吃的。”

“我没什么想吃的。”

“那吃我。”

崔英宰看着他,面无表情。“不好吃。”

金道勋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

崔英宰看着那个笑,心跳快了半拍。想要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但时间不会,像夏天午后的雷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淋湿了就是淋湿了。

“英宰。”

金道勋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像夏天的水面,水面微微波动,阳光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像摔碎的镜子。

那摔碎的镜片被困在微凸的镜框里,强制他们在一个空间紧密相连。无法复原,也无法分开。

“你有没有想过,”金道勋的声音很低,像在跟自己说话,“如果我们不是我们。”

终于得到了他的回应:“什么意思。”

“如果我们不是爱豆,不是队友,不是必须在镜头前克制的人。如果只是两个普通人。”

崔英宰想了一下,替他问出。

“那我们会在一起吗?”

金道勋却没有回答。他转回头,看着电视。

画面在闪,色彩在变,红的蓝的黄的绿的。他看着那些颜色,眼睛里有光,是电视的光,或许也可以是别的什么。

“会吧。”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像在确认一件自己也不确定的事。

“会。”

崔英宰的“会”比他的更短,也更稳。

没有犹豫,没有猜测,像在陈述一个定律水往低处流,太阳从东边升起。他们如果只是普通人,就会在一起。

金道勋没有转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

“如果我们现在不是普通人,以后也不是。永远都不是。”他说。

崔英宰听懂了。

他在问:如果我们永远都不能在一起,你还愿意这样吗?

风扇呼呼地转,窗外的蝉在叫。夏天快要过去了,蝉鸣不像之前那么凶,断断续续的,像在告别。

“愿意。”崔英宰说。

金道勋的手指动了一下。“你不后悔?”

“不后悔。”

“哪怕永远都是这样?”

“这样挺好的。”

金道勋终于转过头看他。

崔英宰的脸埋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很平静,像湖面。

“哪里好?”金道勋问。

崔英宰想了想。

“你在。”

金道勋没有说话。他又转回头,继续看电视。画面在闪,风扇在转,风打在他后脑勺上,把头发吹起来又放下。

“英宰。”

“嗯。”

“我想吃冰棍。”

“冰箱里有。”

金道勋又用那个笑容看他:“你帮我拿。”

“你自己拿。”

“我懒得动。”

崔英宰从毯子里伸出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金道勋笑了,站起来,走到冰箱前。他打开冷冻层,冷气冒出来,白雾一样。他拿出两根冰棍,拆开一根,咬了一口。

也帮崔英宰拿了一根,“西瓜味,你喜欢的。”

“嗯。”

金道勋走回来,把另一根拆开,递给崔英宰。崔英宰从毯子里伸出手,接过冰棍,咬了一口。

甜中带点酸,凉凉的。

“好吃吗?”金道勋问。

“嗯。”

“比去年那家好吃?”

“差不多。”

“骗人。这家更甜。”

“你味觉不准。”崔英宰不服气,轻轻的用拳头锤他。

对方装作很疼的样子,捂住被锤的肩膀。

“你味觉才不准。”

金道勋吃完冰棍,把棍子放在茶几上。他没有擦手,伸手抓住了崔英宰露在毯子外面的脚踝。指尖凉凉的,碰到皮肤的时候崔英宰缩了一下。

“冷。”

金道勋的手没有动。就那样握着,拇指在脚踝骨上慢慢画圈。

崔英宰没有抽回去。他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电视。画面还在闪,但没有人真的在看。

“金道勋。”

“我们以后会分开吗?”

金道勋的手停了一下。

“不会。”

“你怎么知道?”崔英宰此刻眼神失焦。

“我不会让。”

一句话把崔英宰逗笑了。

“如果你控制不了呢。”

金道勋低下头,拇指继续画圈。

对方想知道他的答案又问道:“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

崔英宰没有再问了。吃完的棍子扔到了垃圾桶,他闭上眼睛,睫毛垂下来,像蝴蝶收拢翅膀。毯子盖到脖子,金道勋的手还握着他的脚踝。

崔英宰他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久,呼吸慢慢变轻,变长,变稳。他睡着了。

金道勋看着他。看着他垂下来的睫毛,想着这个人只属于自己就好了。

算了,不重要。

他在,崔英宰在。

这就够了。

金道勋关掉电视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

崔英宰睡在沙发上,毯子滑到腰上。客厅的灯只开了一盏,昏黄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金道勋蹲下来,把毯子拉上去,盖住他的肩膀。崔英宰没醒,呼吸很轻,嘴唇微微张着。

金道勋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停在崔英宰的额头前面,没有碰。就停在那里,隔着一厘米的空气,慢慢描他的轮廓。额头,鼻梁,嘴唇,下巴。像在描一张永远不会完成的画。

他没有碰。

不是不想,是不敢。

怕碰了就舍不得松手,松手了就会后悔,后悔了就会想做更多,做那些他们不能做的事情。

他把手收回来,站起来没有停留,走回房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崔英宰还在睡,毯子又滑下去了。金道勋想回去帮他拉,又放弃。

他打开门,走进去,关上门。

一切都很安静。

崔英宰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手碰到了金道勋刚才坐过的地方,还留有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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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崔英宰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两条毯子。

茶几上有一碗拉面,用盖子盖着,还冒着热气。旁边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吃凉的胃疼。”

崔英宰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纸条折起来,放进了口袋里。

拉面吃完了,汤也喝完了。

洗碗的时候,他在水槽里看到了金道勋的杯子,里面还有半杯水,没喝完。他把水倒了,把杯子洗干净,放在架子上,和自己的杯子并排。

两个杯子,一个白色,一个透明,靠在一起。

像两个人,永远不会分开,但也永远不会靠得更近,那就是他们最好的距离。不远不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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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过去了。

夏天还会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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