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篇谢晋的文章,我估计那是个讲演稿,可能谢老说话时,都没带稿子。但思维很清晰,讲地也很有感染力。那是在第三届金鸡奖上的一段谈话。谢导自己的片子《牧马人》当年没拿到什么重要奖项,他当时已拍完《秋瑾》,《高山下的花环》可能是在紧张筹备中。有人提出,要是中越交好,这电影说不定会石沉大海。谢导认为这是瞎操心,我讲的是人,真把战争中的人讲好了,要比讲一个具体的战争,更能留存下来。这话现在听来,道理是通的,但仍会让我们多出一些必要或不必要的感慨来。
谢晋反复提到了《秋瑾》中贵福的扮演者于是之,说他比他舅舅石挥还要好。这话我举手赞成,但又说像于是之这样出类拔萃的艺术家,适合他的电影并不多。也没有专为他的表演,而量身订做一部电影。
说到表演,谢晋特别强调,演员要学会丰富自己,要多在生活中学习。他还特意提到周总理对演员的一些最基本且是最具体的期望:最少你们也要学会开车。在谢晋看来,总理的话,在很多演员那里打了水漂。谢晋说得也很具体,说他电影中的很多演员,都不会骑马,这既影响了表演的质感,也对镜头的调度有所破坏。镜头总想迁就演员并不自如的形体,是拍不好的,拍出来的效果,只能是凑合。他直言,国外的演员要比国内的演员要好很多,他们比我们聪明多少,倒不一定,但他们比我们投入,比我们更舍得自己,却是真的。他们比我们更能享受电影这件事情,而有的演员,到了片场,戏还没拍,人就出了倦态。他们是在吃苦,但吃得最多的苦,是没戏硬找戏的苦。这是没有功劳,还有苦劳,最后也只剩下了疲劳。
而谢晋的另一些说法,是值得商榷的。比如他说电影要表现复杂的生活和复杂的人性,要搁以前,我肯定同意。但电影的形态,应是多种多样的。贪多贪深贪奇,甚至贪真,都是目的走在了前面。一个简单的人,一个不起眼的事,一个人间常见,但很少在人心逗留的仪态,也是值得去拍一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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