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5月21日 陪都晚报
简话南京:夫子庙熙熙拥挤 秦淮河污泥堵塞
【本报驻京特派昌杨学熙】
记者到南京快要一个礼拜了,这一个礼拜以来,为了明悉京市的情形,不断的在走,在访问。一直到今天,始能提起笔来,略纾一点所见所闻的感慨。
此地物价之昂,恐为全国之冠,尤其近几天来,米价四万出脚,黄金二十万带零,以战时比较,大有不堪回想之辛酸味!
说来你们也不相信,有贵到一千多元一碗的面,木器动辄几十万、几百万,亏这班奸商喊得出口。政府没有一纸限制的命令,纵容他们去涨,去抓机会。商人们都是腰满肠肥,穷公教人员,只好在角落里摇头太息。
像样的房子,身纷(份)比喜拉亚山还高,房主们张口金条,被口美券,他们抱定的主义就是看不起 “孙先生”,喜的是 “硬家伙”!这种人你说他是侮辱国家币制,藐视政府尊严,他不在乎!他只要有钱,天上是脚迹,哼!你把他怎样?大不了背地里恨恨他,骂他们坏蛋!准汉奸!法西斯馀孽!自私自利的候补就去之不得!
由重庆来的人说(不分籍址):我们从前由南京到重庆,说重庆人坏,实在是太冤枉!到今天我们由重庆又回到南京,在南京人与重庆人相评之下,天地良心,南京人不知要比重庆人坏到什么程度?!
京市禁舞,风行严厉,舞女虽然请愿,但终归无效,在 “不得已” 之条件下,只好改业:脸蛋好一点的卖条子,充公子哥儿们窃窃搂腰的私工具;逊一点的,卖喉咙,学几出追韩信,借风流,骂殴,骂殿,别窑…… 这一类的短唱,去作公开的 “大锅菜”,委实是一大群舞女们做梦也想不到的遭遇。
贡院街一带,不减当年气色,红红绿绿,熙熙攘攘;尤其入夜之时,操皮肉生涯的神女,不亚于重庆之多,著名的秦淮河,污泥堵塞,配衬着繁华的夫子庙,真是大煞风景。
河中虽有小舟二三,但搏不得游人的幸趣,距记者所到周内,从没有看到一群诗人,或一夥风流信士会到臭水中去拜赏秦淮的风光。
使你安慰的,此地水电虽到不像重庆那样时断时续,从表面上看来,的确象征着一个光明清白唯一的都市;以物价想来,不折不扣是一个黑暗的大地域。
这里我需要顺便报告读者的:你们来时,千万多带金条,免遭此地人(也是不分籍址)的歧视,请替重庆人增增光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