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5-21 09:17

“狗母鱼”在我心里一直是一个很神秘的名字。因为有的地方会管那哥鱼叫狗母,有的地方会管龙头鱼叫狗母,有的地方又指的是舌鰕虎了。
…甚至不是一个科的。

但早上吃的狗母鱼,是躺在掌心小小一条的鱼。一大把下油锅香炸,连内脏都不用去。炸过的外壳酥脆,肉质松软,撒点椒盐拌着,适合下清汤白粥。吃就是整条吃,有小刺,但炸酥了就没那么要紧,也可以直接在嘴里捋掉。偶尔几条咬开,会看到盈盈的黄籽。

语言是很神奇的东西。一个词汇在不同的地域有着各异的发音。特德姜有个短篇叫《七十二个字母》,里面写:“最近的思潮认为,不仅存在具象的宇宙,还存在语义的宇宙,将物体和与之匹配的名字结合在一起,就能同时实现两者的潜能。对于一个特定物体来说,并不只有一个‘真名’。依其具体性状而定,一个物体或可与多个名字相配,也就是所谓的‘佳名’。”
好比龙头鱼在别的地方叫水潺,叫九肚鱼。但在我最早学到的方言里,它称之为“làu-ē-hâi(落下頦)”。几乎没有一个(在我所能查询到的)百科里记载了这个发音,因为它只存在于当地人的地方经验里。那它是源自什么,是因为肉质好吃到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吗?有时候会稍微往这个方面想一想,因为炸过的龙头鱼的确带着一种丰腴又鲜嫩的香气。

但即使是不同的词汇,在遥远的海岸、渔港,或是市场里,有时也共用着一个发音。在这座山唤作“今晚”的音节,翻过另一座山也许就成为了“明晚”。而“狗母”这个词,在人们的口口相传里,附着到了不同鱼群的体内。这条鱼叫狗母,那条鱼也叫狗母。……什么,你是鰕虎鱼科的?
好吧!既然渔民们这么叫,那你也叫狗母吧。

本该联系寥寥、或只是在生态系统里有所途经的生命,因为一场相似或是趋同的喉腔振动,增添了一种语言上的联系。当我们站在山顶抬头看的时候,月亮仍然是同一轮。
毕竟,岳和月也是一个发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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