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5-21 07:44

前天,陪温州吕老板一天,吃喝玩乐,当然更重要的是交流。

聊起这些年来的状况,吕老板确实非常坎坷,他在山西的煤矿被封之后,又通过朋友辗转介绍,跑到西北甘肃,买了一个矿山。当然,本金依然来自乡人的筹集。

在他的家乡温州,筹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只要有可能产生暴利的项目,人们都趋之若鹜。当然,如果项目失败,那也就愿赌服输。

很不幸的是,甘肃的矿买下来了,却一天也没能开采。我颇为怀疑其中有诈,就像他这次来云南购矿,当地主管部门诱惑他说,这个矿很有潜质。或许等他的资金一进来,别说赚钱,能够全身而退,就算烧高香了。人家早就布好了陷阱,只等他们上钩,谓之围猎。这个世道,对有钱人的围猎,比比皆是。

吕老板说,甘肃败退之后,他过了几年艰难的日子,这几年转型为国有矿山服务,才起死回生。

吕老板的一位朋友,以前是做建筑、隧道工程的,拥有挖机等等工程机械。这几年建筑业不景气了,考虑到吕老板有矿山管理经验,于是两人合伙,接国有矿山的建设工程,日子倒也过得不错。

我说:你们这就叫做与时俱进吧!一方面,近些年,国家致力于把矿山资源抓在自己手里,你们小型民营企业买矿采矿的机会,一去不复返。另一方面,现在金、铜、小金属等,涨价很快,矿山很有钱,为矿山做工程,也就分享了资源上涨的红利。

转型方向对了,吕老板的处境,便日益好转。

但他谈起他的叔叔的命运,却让我有些吃惊和惋惜。

许多年前,吕老板曾经带着他叔叔,来北京找过我。在我的印象中,叔叔瘦瘦的,当时是个亿万富翁。

叔叔手上有座矿山,有人出价3.5个亿,想买他的矿。此前他在这座矿山,投入了2个亿,当然不全是自己的钱。

吕老板劝叔叔,出售这座矿山,把股东的钱退掉,该还的债还掉,剩下还有接近2个亿的净资产,金盆洗手,享受人生。

吕老板说,叔叔几乎已经被他说动了,但等到几天后,他赶过去帮助卖矿,叔叔又反悔了。理由是,手下一大班人,都是指着这个矿存活,如果把矿卖了,这些人的出路,就成问题。所以,叔叔身边的人,都不同意卖矿。

其实,由于矿经常被整顿关停,收入随时中断,但开支却像流水,有时难免流动资金吃紧。有一次,叔叔在本地人手上,临时借了400万,当然是高息。

说好还钱那天,叔叔手头没凑齐款项,只还了200万,于是跟债主产生了争执。本地放贷的,当然非黑即白,有恃无恐,话不投机,打了叔叔一巴掌。

叔叔好歹也是个亿万富翁,前呼后拥的,哪里受过这侮辱,便拿起电话借钱,要立刻把债主的钱还掉,跟他一刀两断。

叔叔这几年做矿,惠及过不少人,像家里的弟弟、妹妹,都跟着他,混成了千万富翁。

以叔叔的想法,临时借个200万,不是手到擒来?

然而,他电话打给弟弟和两个妹夫,出人意料的是,都拒绝借钱给他救急。显然,一个亿万富翁沦落到向人急借200万的地步,在别人看来,崩盘就在眼前,借给他无异于肉包子打狗。

区区200万,这些人都拒绝了,他瞬时愤怒不已,急火攻心,倒在了地上,等120来到,人已经死了。

吕老板说:叔叔心脏没问题,也没有三高,他是活活被气死的。

他死了之后,矿山被债权人起诉,法院只拍出一个多亿,也就是说,他从富翁变成了负翁。

一个亿万富翁,转眼灰飞烟灭,人没了,钱也没了。

我问:记得你叔叔有个儿子,当年在国外念书,现在怎么样了?

吕老板说:家业破败之后,那个儿子,如今在一个亲戚的矿上打工。

发布于 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