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梦幻·本真

看了影片《歌德！》（Goethe ！，迪迪纳、穆勒、施托泽编剧，施托泽执导，斐林主演，2010，中译版译名为“少年歌德的烦恼”，英文版译名是“恋爱中的青年歌德”），打动我的是影片对爱情与梦幻、文艺梦幻之本质真实的表现。
少年歌德与其所爱的女孩绿蒂（一译洛特）的爱情悲剧，是追求梦想的爱情与追求现实的婚姻相互矛盾的悲剧。虽然绿蒂选择了世俗婚姻，但她心里非常清楚，不仅清楚她真爱的人是歌德，而且清楚歌德这样的爱只能永久存在于文学虚构或文学梦幻之中。她说：纯爱不在现实生活里，而是在文学作品中。文学的梦幻比真实更真。
看看歌德根据他亲历的这场爱情悲剧写出的名著《少年维特的烦恼》里的一段幻想吧——维特在自杀前幻想绿蒂去他坟头哀悼他的情景：
“当你在一个美丽夏日的黄昏登上山岗，你可别忘了我啊，别忘了我也常喜欢上这儿来；然后，你要眺望那边公墓里的我的坟茔，看我坟头的茂草如何在落日的余晖中让风吹得摇曳不定……”
我曾在我的书里如此评论这段幻想——爱情超越了生死界限，投射到幻境里的人物身上：你看那个愁肠百转、哀怨凄绝的美丽少妇，默默伫立在那里，久久不愿离去，夕阳的余晖映红了她满是泪痕的脸庞，晚风把她的长裙和秀发吹得飘逸不定。这哪里是凄凉的墓园？分明是仙境。有如此美丽而又多情的自欺的抚慰，为爱而死又算得了什么？
爱情最能激发人的梦幻。爱情激发的梦想，虽然很少见容于世，虽然往往只能存留于文学中；但那些梦想很可能比现实生活更真实，因为它们生发于最本真的人性。是爱情和文学启发人们穿透文明雾障，拨开异化的遮蔽，认识到那根蒂之真。
配图取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