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昊曰天
26-05-21 01:33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最近写稿写得贼焦虑,刚写完一个很好的长篇,回头写穿越的短篇,发现手感不对。

其实不是手感不对,是没有之前那种心情了。

之前写刘备,写诸葛亮,那叫个挥洒,那叫个意气风发,深情悲慨,怎么写怎么都对,那小词那小情绪咔咔就往上堆。

现在全没了。

也不能说全没了,还是会有一些桥段,一些对话,一些场景,忽然就让人心中起点波澜。

但不是之前那种了。

之前那些从我自己心里掏出来的东西变少了,变成这两个人物自己碰撞出来的场景和画面,变成跟我挥不挥洒无关的东西了。

我不知道好还是不好,我只知道我身上从前有的一部分东西,现在被抽走了。

又多出一些新的。

这一两年我也很少写我自己的情绪了,当年把自己的情绪写得太多太重太浓,写完刀客王一般后久久出不了戏,天天有事没事就在那拔刀。

我写个直播遇见诸葛亮,写个科幻的太白,哦对,太白还没发过好像,回头发了。

总之写什么都是一股横冲直撞的情绪。

像是太阳炸了,星星炸了,地球炸了,但回头仔细一看,也就是家里的灯泡炸了。

是挺亮的,亮完啥都没有,就一股青烟,黑烟,乱七八糟的烟在屋里飘,一阵风就吹散了。

我寻思这样不行,写作还是不能把所有情绪都砸进去。

我开始搞文学。

搞文学主要就是弄一些文学真实性,别那么代入,你作者在文字里别蹦跶得那么欢,你得旁观,得客观,最好零度写作,要的是你呈现。

无论是呈现一个人物,还是呈现一个时代的气质,还是呈现什么道理。

当然这跟写情绪没什么高下之分,也就是我情绪虽然充沛但小众,小众又不够决绝究竟,自己对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偏见,无非就是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的一点不甘不服。

这玩意很难写好。

呈现的话,可写的东西就太多了。

这两年来我写了秦律,写了聋哑的大唐,写了在靖康年间活着,写了战国时代的凛冽气质,还写了一些有的没的……

一回头,搞不清我在写什么东西了。

呈现的那些也是我自己喜欢的,想要的,总是写得很不错的。

可里面又完全没有我。

我热爱写作,原本就是有些话我说不出,有些情绪我无法分明,我只好落笔写出一个个人物,一段段之前有人写过或者没人写过的故事,然后一刀把这些情绪和故事统统斩断。

于是我是我。

但现在这部分能力好像已经被抽离了,我不知道是因为长期没有用这种方式写作,还是单纯岁月驱驰,人已蹉跎,啥也不干也会被抽离。

我甚至不知道我具体被抽离了什么玩意。

因为不管用什么笔法写,我都还挺有情绪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情绪,只是表达方式不一样了。

我在茫茫然往前走的路上不知丢了些什么,我没法回头,眺望前方的时候也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往何处,但我只能往前走。

路上的云霞太多,旅店也太多,这些使我感到放松,放松又使我感到焦灼。

我一个劲儿地往前走去,好像不走就会死在路上。

有时候我想如果我没见到云霞,也没看到旅店,这条路笔直通向天际就好了,那样我会在少年时就燃烧一切奔跑,奔跑,不用旅店歇脚,也不用云霞的奖励,我会怀揣着一股向前看看的冲动,跑干我的血,跑到死为止。

但再想一想,人生下来似乎并不是为了死在路上,或者跑到多远为止,前方没有道路才是常态,你要自己踩出路来。

云霞挺美的,旅馆也蛮舒服的。

二者总在拉扯我,我在向前跑与歇歇脚之间来回徘徊,我被撕扯成两三片,有的还在跑有的已经停下,更多的我则在东张西望,想走几步却一步都走不出。

当然,我最忘不了的还是刚跑上这条路的少年,他是笃定地认为,人就应该向前跑,不顾一切向前跑,脚底磨出血,踩在路上变成燎原的火。

那玩意,比云霞更美。

借他一口火,我没法重回少年,但我要他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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