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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21 00:44

#代号鸢华景[超话]#
医闹
鸢华佗×鸢张仲景
ooc归我
没有问题就请↓

“医师!求求你救救我母亲吧!她快死了啊……”
日常相似的一天,张仲景在王府门口支起的小摊子依旧病满为患,那一张一张的面孔上,都是麻木还带着绝望悲痛的神情,苦得比府里熬的一幅幅药还要苦上千倍万倍,看得他从心里头都向外发着苦。
但他不能倒下,他已经是这里仅剩的医师了。
所以哪怕他身上沉疴宿疾,也硬挤出一丝淡笑,哪怕这和他眉眼间的愁容相悖,还是轻柔地搭上那位病妇人的手腕。
干枯扁瘦得吓人——这是他第一个想法,渐渐地探,更是无甚活气,这是一具即将走向枯败的身躯,哪怕他冠有神医之名,也无法做到活死人医百骨。
只有摇了摇头,可见那名少年还在恳求,“求求你、求求了!要钱我去当力工,我,我还会识一点字,去帮人家写信也可以得一点钱,求求你不要放弃我母亲呜……”
跟那老妇一样的瘦骨嶙峋,明明身量矮小一看便是发育不良,还说什么去当力工筹钱,瞧得张仲景一阵叹息。
只挥手叫来华佗,“华佗,帮他配副药,抓了回去吃吧……”
“她已经行将就木,你这样也无济于……”
张仲景何尝不知道,华佗又肯定能看出来。但是他不忍啊,不忍掐灭那一息还在少年眼底闪着的微光。
他没反驳,或者是没力气反驳,只是摆了摆手催他快做。
“下一位,咳咳、”
华佗盯着他看了一会,从小就知道拗不过他,装狠地瞪了他背影一眼,没好气地招那少年跟他进去拿药。
走过冷清发旧的长廊,这里已经不复往日的热闹,侍女小厮遣散了大半,战乱荒年,没有支撑庇佑,还不如让他们各自奔去,讨个前程。所以就连药房,也是他亲自打扫整理的,也算是这满地杂乱里面唯一整洁的地方。
华佗一个个拉开小格子,抓了一些温补无过的药材,转身递给少年时踢到了几卷药经,“呵,要是换做以前,姓张的早不知道骂了我多少回了。”
“什么?”
“没什么,快拿回去煮给你娘吃吧,一日三次一次一帖。”
“哦,谢谢,谢谢医师。”
入夜,月至中天,小摊前才算是没人了,终于得空喘口气,喝两口水。
“喏,吃饭。”华佗端来了半凉的饭菜,虽然菜色清减,但看得出还是搭配过的。
“嗯,谢谢。”张仲景手累得抬不起来,就着华佗的手喝了两口汤,总算是缓过气来,有空打趣他。
“怎么是冷的?”
“啊?不会吧,我才刚热不久吧!”不信邪地尝了一口。其实华佗自从服用了巫血就不太能知冷热,但是他还是仔细地去分辨,嘴上嫌着麻烦,实际最心疼着的就是他自己。
“呵呵,骗你的,刚刚好。”
“张公子,把我当试菜的用?”
“你不乐意可以不试。”
“乐意乐意,试完了,可以吃了吧。”
把人扶正,又垫了软垫子在腰上,华佗就这么和张仲景隔着食案面对面,一言不发,就这么沉默地吃完了一餐饭。
饭后泡在浴桶里,不知是暖烘烘的热水还是晚膳搭配的饭菜起作用了,张仲景素白的脸上浅浮了两坨红晕,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华佗搬个小板凳,添了半桶热水,拿着小毛巾开始给他搓背。
“诶,姓张的,今天那个人你干嘛救她,哪怕熬过了今天晚上也熬不过明日午时了,还费一副药材。”
“他都那样求我了,况且人还没断气呢,哪怕多陪一天,多让那个孩子尽一尽孝道,不像我当年……”
“好了好了,救就救了,不提那些事,本来你身体就伤着,别想过往了。”
又是一阵沉默。有时候华佗也不明白这人在想什么,想多就多忧思,反正这破世道都已经这样了,他们怎么做又能改变的了什么呢。
胡思乱想着,手下的力道就重了点,在养尊处优的背脊上刮出一条痧来。
赶忙收手,却发现在浴桶里的人没什么反应。
不会是泡晕过去了吧。
着急地把人抱怀里,探了探额头的温度,有些烫手,竟然是不知不觉发了烧。
赶忙换好了衣服安顿在床上,换水擦身忙了半宿,直到天光微亮,鸢房的鸢鸣一声接一声,唤得床上躺着的张仲景皱了皱眉头。
“……水……好渴……”勉强抬起头望了望周围, 身体好沉,动不了,就好像有什么压在身上似的…
费力撑起身,就看到一个赤裸着半身的大块头压在自己身上。
“……板板,醒醒、咳咳……华佗!”
“啊,嗯?!”抹了把疑似留出来的口水渍,华佗猛地弹了起来,“你,你醒啦,要不要喝水?”
正想上前把张仲景扶起来,却被他躲了一下,自己撑起了身。有点尴尬地在屋里转了两圈,才想起来是要去给他倒水,又奔出屋子给他倒了水回来,回来时热气还有几缕,看来是有人一直备在门外的。
重探了探额头,昨夜的烧已经退了,“应该是劳累了这么些天才这样的,你说你一个医师,把自己给累倒了,这像话吗?”
“抱歉,但是门外那么多人,我不能不管。”张仲景骨子里犟的不行,华佗劝了很久都没有劝动他,只能数落他两句,多看着他。回来的这些日子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他身上半息的时间。
“话说外面怎么吵吵的,发生什么了?”
“噢对了,你还不知道,师弟回来了,和左君一起回来的。”
“啊……她们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咳咳……”
“你就别操心了,今天不许下地啊,外面那些医患我替你接了,你就躺在这好好养你的身子,有什么事情让人传唤一声,找我就行。”
又重新沏了一杯茶放在床边,把张仲景的被子掖好,走到门前还是不放心回头叮嘱一句。
“不许出门啊,我找人看着你的。”
“咳咳呵、好,我不出门,你记得别动不动把人剖开。”
“哦,走了!”
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吱呀一声,门合上了,估计是吩咐过了,内院尤其的安静,没什么声响,华佗走了,居然还有些寂寞。
好久没有这样安静过了,以前在阁里有师兄弟跟着,下山了也是热热闹闹的,出门了还有华佗时不时来烦自己,竟然一刻都没有像这样安静过。
除了小时候那一场疫病。
那会是真安静啊,回家的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处处是尸体,活人闭门不出,死人抛尸街头,连家里都死光了,因为愧疚,他连哭都不敢出声。
好无力,和那时候一样的无力,怎么会觉得自己能改变什么呢,好可笑。
胡思乱想着睡着了,等到醒来时,床边的茶已凉,昏昏沉沉的,居然已经第二天了。
拗不过张仲景坚持要自己出门诊病,华佗也是个嘴笨的,硬的软的都没用,实在没招了,同意他出门看诊,但要和自己换诊,一人看一个时辰。
两方拉扯下僵持了一会,张仲景还是同意了,帮忙穿戴齐整两个人一起出了门。
门口不像之前那么嘈杂,排队的人们都莫名地静默,眼神不时地往旁边瞟,都带着些同情。
不解地往旁边看去,是那天求救的少年。带着一席草席就坐在府门口,席子不够长,勉勉强强把上身盖住,却露了一截腿脚在外头,依旧是干枯扁瘦,看样子和那天的诊断一致,那老妇确实没有挺过午时便走了。
前两天还在鞠躬感谢他的人,今天就直挺挺躺在那没了,张仲景有些眩晕,全靠华佗在旁边扶着才不至于倒下。
少年转过头来,眼神绝望疲惫,已有死意,好像下一秒也要跟着母亲一起去了。在看见张仲景的那一刻,眼瞳闪动了两下,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太渴,只是出了两声气,没吐出一词半句。
在场的无一人知道为什么这个少年要带着草席来这里,排队的人可怜他,更多的却是嫌弃他妨碍了看诊进度。华佗挡在张仲景身前,下意识以为这个人是来闹事的。
“放他进来说话吧,没事的。”拍了拍挡在身前的华佗,张仲景示意他放人进去,“你先替我看会诊吧,实在不行去找董医师来,我先和他聊聊。”
“你行吗?”
“可以的,让他进来吧。”
少年郑重地把母亲放在一边,还打理了下搬运时弄乱的衣衫。
张仲景倒了一盅茶,推到少年面前,没什么茶香,府里的库存也已经不多了。
“喝吧,慢慢说,”张仲景喘了口气,压下自己的咳嗽,“哪怕你怨我,骂我,也是理所应当。对不起,是我没有能力,救不下她。”
少年牛吞水一样的喝了半盅茶,站起身向后退了半步,重重的行了一个叩首礼,“张医师,我是来谢谢你的,我母亲她早就病入膏肓了,我那天也就是搏一搏,来求求您。其实我也知道,只是不愿意放弃,想贪心让母亲多活一天也好,我,我真的很感谢!”
“这次来,是因为这个,”少年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帖药,是那天抓的那副,“母亲没有撑到午时,药还剩了些,我知道现在医师也缺药,还是给您送来了,昨日帮母亲筹下葬和草席的钱没赶得上。啊,我也没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如果您今后有吩咐,要用力气的,只管叫我就行,我就在……”
后面说什么已经听不太清楚,一阵耳鸣侵袭了他,只记得有人冲进来抱住了他,乱了一阵,天旋地转地,像下坠,坠进了黑暗中。
又一次睁开眼,天色已晚,一盏灯点在床头幽幽地照亮着一小片地方。低头还是华佗趴在身旁,不过这次他没有睡,拎着他的手在摆弄,“像个小孩子一样……咳、咳咳!”
“你别起来,喝水,快。”
顺了两口茶下去,张仲景实在没有力气撑着身体,倒在华佗怀里喘气。
“板板,你知道吗,今天那个人来找我,不是因为我无能,他说,谢谢我救她母亲。”一行清泪从他脸颊上划过,但他也没有力气去擦,“我……我有什么值得谢的,不过是有心却无力……我根本没有救下任何人,我的家人……我的病人……甚至于是你,我都差点没能救回来……学医数十载,无所用,无数人的命在我眼前消逝,我终究是救不下他们……”
“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啊……”
“不,这不是你的错,各人有各人的命数,这不是你的错。”
“板板,我想家了……我最近一直做梦……梦里还认得去家里的路,我就一遍一遍地走,一遍一遍地救……哪怕救下一个人呢,但是最后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事……你想家,我们就回去,说好了要带你回去的,我就一定会做到。”握紧了张仲景愈发无力的手,哪怕不知冷热他都能感受到怀里的身躯热度在一点点消退,“你别睡,既然我带你出来了,那也能带你回去,相信我。”
一遍遍地抚着背,张仲景面上始终流着泪,好像从心里哭出来,一滴一滴地带走他的生命力。
数十载时光,相知相伴相依,小小的张公子从家出走,到如今的张神医,不变的是两颗心,和紧握着的一双手。
“张仲景?张机?你睡着了吗……睡着了也不怕,我把你拖回去,现在你家应该到处都是花,你就躺在车上看着,一路睡,吹着风,闻着花香……等你睡醒了,我们就到家咯。”
“张机,我们回家。”

以此文祝贺华景520快乐!感谢你阅读我的文章!祝家产99,山长路远同舟同济!!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