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胭脂200、重见光明 #铁血胭脂#
人生,永远是无穷的烦恼。
唃厮啰觉得自己的命运似乎一直在一个奇异的循环中,当他年幼的时候,为生存而辗转各地,当时只觉得出家了能避烦恼。但出家之后,烦恼更多,最终只能落于人手,成为傀儡。及至摆脱傀儡命运,自立作主,方觉得意气飞扬,此生无负。
可是意气飞扬的日子并不持久,他娶了喜欢的女人,生了心爱的儿子,但也要面临着长子悖逆,而幼子堪怜的状态。但这样的烦恼,反而不能与任何人诉说,只能够藏在心底。
所以这时候胭脂的到来,反而奇妙地引起了他的关注,这不仅是对胭脂的关注,更是对自己远去的青少年时代,以及自己曾经放弃过的佛家生涯的关注和怀念。
而胭脂,又在一天天地变好,她的眼睛每天都有新的进展,这就犹如自己亲手种的花,眼看着它一天天成长盛放一样,令人心生喜悦与欣慰。
他一开始并不关心胭脂是个什么样的人,那时候他犹如看到路边的乞儿给点吃的一样,无非就是刹那的善心。但胭脂的眼疾转好,是把这份善心从种子,变成了花苞,眼看就要开花了。而他的关注,又让他看到了胭脂的不同凡俗。
大小李氏,与他现在的王妃乔妃,都不是普通的妇人,俱是出自大族培养,能够掌家理事,也能够带兵打仗。但这又与胭脂不同,就是她们的能力,往往也仅限于“大族之女”、“大族之妇”的界限内,她们没有经历过胭脂这般在野利仁荣与元昊身边培养出来的政治敏锐度,以及经历世事之后的通彻与超脱。
他曾经问她,她从何处来,为何会沦落至此。她说,她夫婿的家族因为得罪元昊,举族被诛,她幸而得好心人相助逃出至青唐城,如今无处可处。他问她的夫婿是哪一族的,她说是野利氏。
他知道野利氏一族被灭的事,她没说自己的夫婿姓名,他也只以为是野利氏族中普通子弟,并不在意。他是不曾想过野利遇乞的妻子,会变成一个瞎了眼睛的贫妇。
他明明看出她不是普通妇人,必是出身大族,但仍然为第一印象所欺骗,觉得她不会是什么重要的人。
他同她讨论佛法,当日元昊推广佛法,兴平公主也崇佛,胭脂多少还是学过一些佛法知识,此时与他讨论起来,虽然她对佛经知道得不多,但她世事经历既多,讨论起佛法来,却也有一番自己的领悟。
当初大李氏为了讨好他,也曾经学习佛法,想与他交流,但一开始他就厌恶她,看到她想同他讨论佛法,更是觉得至爱之物被她玷污了一般,更觉厌恶。
乔氏知道大李氏的遭遇,从不与他说佛法,他也喜她识趣。但此时,同胭脂说起佛法的时候,他只觉得这是佛的缘法,她不是他的妻妾,只是他的佛友罢了。
终于有一日,医者次仁为胭脂针炙完之后,胭脂眼睛睁开时,竟然清楚地看到了眼前之人,她怔了一下,忽然流下泪来,哽咽道:“我,我能看见了。”
她看到了眼前身着红袍的王者,虽然经历二十多年的风霜,他的脸上有了岁月斧凿的痕迹,眼睛也不似当日般的纯净,但却仍然可以看出昔年的轮廓来。她笑着带泪,合什:“多年不久,大师风采如故。”
唃厮啰也微笑,心中甚是感慨:“多年不久,女施主却是变得太多,若无那串佛珠,贫僧也是不敢认了。”
胭脂取下手中的那串佛珠,双手呈与唃厮啰:“这是大师故物,理当呈还大师,是我一点私心,想依赖佛法机缘,倒是多占了时日。”她此时方能坦言,她眼疾未愈,还是想再握着这串佛珠,以求能够得到唃厮啰庇护,此时方敢交还佛珠。
唃厮啰合什:“阿弥陀佛,当日我赠此珠,就是离开佛门之意,既赠与施主,那就是与施主有缘,施主只管收着吧。”
胭脂听了此言,不再坚持,当下就将佛珠收了起来。
胭脂的眼睛恢复之后,又过了十几日,次仁对她说:“夫人眼疾已愈,其他病症也只须慢慢调养,从今日起,我就不再每日过来,只须五日一复诊即过。”
胭脂当即谢过次仁的诊治之恩,又道:“我身无长物,医者的大恩,我如今无以为报,将来必有回报之日。”
次仁就道:“我本御医,诊治夫人乃是赞普的旨意,一切恩德,俱因赞普,我不敢担此感谢。”
次仁告退之后的第三日,就有宫女前来传唤,说是王妃召见。
胭脂听说过这位王妃乔氏,当时只知道她是唃厮啰第三娶,也为唃厮啰生了幼子,其余事情,并不知晓。
如今在唃厮啰的宫中,方才打听得明白。唃厮啰将大小李氏逼迫出家,如今大小李氏各拥儿子占据一方。如今乔氏在青唐王宫,不仅是盛宠,甚至是独宠的境地。
她还算是很沉得住气,直到她如今完全康复,这才派人召她,也避免欺负残疾人的名声。看来,她是非常懂得揣摩唃厮啰的心情。
http://t.cn/A6kJS3En
发布于 浙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