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扑向我肩膀
26-05-20 22:42

苏心皓朱志金好适合当一对那个什么,烧饼西施。

就每天凌晨三点多,从不赖床的小饼师傅会一咕噜爬起,脚踩进棉拖鞋,摸着黑走到厨房检查自己发了一夜的面团。很完美嘛,小饼师傅看到湿布下面蜂窝煤一样的气孔,先竖起短拇指急头白脸夸奖自己一通:苏心皓是饼饼之王,the king of碳水国度。
接下来全是硬手艺,天还没亮,炉火先亮,苏心皓着手把面团揪成剂子 擀开 抹油酥 撒椒盐 卷起来,压扁,再擀一圈。苏心皓喜欢一切很蓬勃的东西,喜欢面团在炉子里慢慢长高,最最喜欢一个超圆大饼胚贴上炉壁的“刺啦”一声,然后面皮会像吹气球一样得鼓起来,葱油的香味四处乱窜,整个屋子都是欣欣向荣的好味道。
他还有点小迷信——如果第一个饼做得特别圆、特别饱满的话就意味着今天生意会很好,他能攒下钱,以及那个还在他的小猪床上睡觉的人今天能加餐饭吃。

苏心皓是两个月前在家门口捡到朱志金的,他记得很清楚,那天下雨,他没带伞,蹲在地上等雨停。他烧饼炉子还来不及收摊儿,所以他看到朱志金凑近吓一跳赶紧去拉他说这个很热,你小心烫。再然后就是,看清朱志金长什么样苏心皓的脸哇噻比新鲜出炉的麻婆豆腐内馅小烧饼还红油汪汪的。。
那天苏心皓给朱志金装了几个烧饼,用油纸包好,递过去,但朱志金没接。苏心皓说,你吃呀,我不收你的钱,我知道你没钱,你不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这样的人啦,以前我也会把剩下的饼分给他们的,安心吃啦。朱志金瘪着嘴咬了一口,苏心皓很敏锐,问他难道不好吃吗,志金摇头,不理人,一向脑袋转速比揉面团慢很多的小饼师傅福至心灵:但是呢,只有你有这么多个。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但神奇的是他说完以后朱志金好像嘴角弯了好多,连带着雨也小了一点。

中间不知道,总之志金就稀里糊涂住进小饼家了,一开始在打地铺,哇噻后面不知道怎么就滚上小饼师傅的御用饼王床。小饼师傅教学徒志金洗碗,志金洗得超级慢,一个碗能冲三遍,水费比碗还贵。于是又叫志金揉面,小饼师傅很惆怅地看着志金骨节分明的手,他觉得这个样子真是很俊美呢,可惜又是一坨花架子。志金揉出来的面团软塌塌的,并且没有一点尊师重道的意识,没和面的粉全被揉在了小饼师傅脸上,始作俑者还敢发表软硬度测评。。。无语!
最后志金被打发去站大街,别误会,是正经的那种吆喝,客人问志金小饼师傅的小饼多少钱一个,志金开口喊出五十天价。在后厨忙碌的小饼师傅还不知道他苦心经营多年的良心老字号口碑已经被买椟还珠卖饼还脸的志金轻松毁掉,再出来只看到志金捧着一小盒红钞票,笑得又狡黠又很骄傲。

回家路上苏心皓一直在教育闯祸猫,我们是做正经生意的呀,卖饼就卖饼,你不可以学坏,不可以走捷径,我也没有允许别人随便摸你。严肃一通回头发现身边人还在傻笑,说我马上就可以给你买洗碗机揉面机了,你早上可以睡到五点就不用那么辛苦了,苏心告。
一直到晚上熄灯前,朱志金久违被罚说是不许睡床上一次,但他抱着铺盖往外走心告又把人喊回来了,苏心告以为朱志金没听到但其实他听到了,听到苏心告说长成这样骗我就算了啊……怎么还骗其他人,太坏了。

镇上就这么点大,很快就传开了小饼师傅店里来了一个男西施,真的有人不怀好意地提着一大箱的钞票来找乐子,说你这资质不去城里当个模子就在这儿跟个卖烧饼的混,也不嫌埋汰。门口里三圈外三圈几乎围满了整个镇子上看热闹的人,苏心告急得想拿扫帚赶坏蛋,转头想起攘外必先安内,如果志金想走的话……他好像也确实没有任何办法。
志金平时是话很少的一个省电人,饿了哭,困了打哈欠,吃饱了万事大吉,一句话打不出三个响屁。此刻表情还挺吊儿郎当,语言组织得比钻小饼师傅被窝更加行云流水。
喂,你哪位,卖烧饼的怎么了,苏心告每天凌晨四点起来发面了,六点准时出摊,晚上八点收摊。洗刷和面备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歇几天。苏心告做饼的时候从来不讲话,但卖饼的时候会对每个喜欢他的不喜欢他的人笑,欠你们的?一个饼能赚的钱又不多但苏心告可从来不在饼里省料,有多的还会给路过的没吃饭的人留着,用油纸包好。
好滑稽,一番宣言听得找茬的都释怀,怒其不争志金,烧饼就那么好吃?烧饼和好心,哪个都不能当饭吃,懂!?

志金觉得世界上俗人真的太太太多了,烟火是烟火,菩提是菩提,为什么非要拿小饼当饭吃呢。小饼就是小饼呀,小饼就是小小的、圆圆的、热乎的、能吃饱的,面团是软的,又柔柔韧韧的,苏心告是他很喜欢的和对他很好很好的,这样还不够吗。
志金转头对小饼脸一整个花掉的心告说,说了这么多话我好饿啊,今天可不可以吃赔本两大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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