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伯[超话]##千伯#
【心跳过速丨16:00】边界
在生与死的边界里,我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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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片连时间都踌躇不前的疆域里,六平千矿看见了涟伯理。
这里的空气是铜黄色的,凝滞不前,如同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糖浆。
而一切都是颠倒的——脚下的虚空里漂浮着云的骸骨,而头顶是深邃的、正在不停蠕动的黑暗,像某个沉睡者的腹腔内壁。
这里没有声音,而寂静本身成了一种喧嚣,挤压着耳膜,直到你听见自己血液倒流的声音。
涟伯理就站在那片虚空的中央,白发像一捧被月光冻结的火焰,在无风的静止中却仿佛在飘动。他的蓝眼睛望过来,那么清澈,那么亮,丝毫没有被这种令人哀伤的昏黄所污染的痕迹。
千矿想要开口,但他发现自己的声音也被这浓稠的空气裹住了,变成了一颗透明的珠子,缓慢滚落在两人之间无声的距离里。
他只能迈步向前。每一步都像踩在忘记名字的记忆上,软绵绵的,让人心生惶恐。
“千矿。”
涟伯理先开了口。他的声音穿透了铜黄色的寂静,清晰地抵达千矿的耳畔,带着千矿熟悉的、那种永远晒过太阳的味道。
即使在这样一个连死亡都忘记了收走的地方,涟伯理笑起来的时候,眼尾还是会皱起细小的纹路,像是阳光在水面上投下的碎金。
“我就知道你会来。”涟伯理说,语气里没有质问,没有哀伤,“你总是会找到我的,对吗?”
六平千矿盯着他,红色的眼瞳在这片混沌中像两团不肯熄灭的火。
他面无表情,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仿佛全世界的温柔都欠他一个交代。
可是涟伯理看得见,看得见那冷硬之下奔涌的岩浆。而在他靠近的时候,岩浆与烈火变成一条温暖的河流,将他妥帖地包裹起来。
“伯理。”
千矿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他抬起了手,指尖触碰到涟伯理的脸颊。
触感是真实的,温热的,带着活人皮肤特有的、微妙的弹性。
“你受伤了吗?”涟伯理歪了歪头,伸手想要去检查六平千矿的身体,手指却穿过了千矿的胸膛。他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蓝眼睛里掠过困窘,像小狗不小心打翻了水碗。“啊……我忘了。”
他忘了自己已经跨过了那道门槛。
忘了他之所以还逗留在这片浑浊的罅隙里,是因为还有一根线没有断。
一根金色的、坚韧的、用五年时间一寸一寸编织起来的线。线的另一端,就系在面前这个人身上。
千矿看着涟伯理那只穿过自己的手,沉默着,然后他做了一件只有在梦里,或者在死亡的夹缝中、在此时在此地才会做的事情。
他笑了。
冰冷的面具第一次被撬开了缝隙,露出底下滚烫的、柔软的、不堪一击的真心。
他伸出手,虚虚地拢住涟伯理那只透明的手,即使什么也握不住,他还是做出了一个握紧的姿势。
“不疼。”千矿说,声音低沉,“只要你还在,伯理。”
他叫着对方的名字,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我总是会在的。”涟伯理毫不犹豫地回答,仿佛这是一个根本不需思考的真理。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得惊人,那里面盛着的崇拜和信赖简直可以用手捧起来,捧起来会像液态的星光一样从指缝间流淌下去。
“千矿做什么都是对的,去哪里都是对的,我等多久都是应该的。”
六平千矿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涟伯理,红色的眼瞳里倒映着那片白发,像血泊中开出了一朵白色的花。
他们之间隔着的那层薄薄的、透明的、生与死的薄膜,在这一刻变得无关紧要了。
涟伯理看着千矿虚拢的手指,蓝眼睛里忽然蓄满了透明的液体。
“线要断了,千矿。”
他轻声说,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那根金色的、系在他们之间的线,正在一寸寸地变得稀薄,化作微小的光点向上飘升。
涟伯理的轮廓也开始随着那些光点变得透明。
“因为我等到你了。”涟伯理解释着,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孩子气的得意,“我的任务完成了,对吧?”
六平千矿没有去抓那些消散的光。他的手指依然保持着握紧的姿势,面容平静,甚至称得上柔和。他只是问:
“疼吗?”
“不疼。”涟伯理学着千矿之前的语气,摇了摇头,“像晒太阳。”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他彻底化作了一阵金色的、带着暖意的风,拂过千矿的脸颊。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铜黄色的空气褪去,虚空崩裂,六平千矿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寻常的清晨里。他慢慢松开了一直虚握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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