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寿司_ye
26-05-20 11:44 微博认证:情感博主

⭕️【乱摔东西的后果】(1)

向昭谌✖️景棠
身负沉重责任太子✖️异国不受宠公主

东宫的日子,近来过得过分舒心。
自从上次那场闹得天翻地覆的风波过后,向昭谌像是换了一个人,他依旧是那个日理万机的储君,但回到后院就变得不同了,他不知从哪儿搜罗了许多新鲜玩意儿:能吹出鸟叫声的陶哨,还有一匣子从南方运来的晶莹剔透的彩色石头全堆在景棠的案头,生怕她觉得无聊。
“殿下,今日又带什么回来了?”
景棠歪在软榻上,手里翻着一本新得的话本子,见他回来着急跳下来,语气里却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向昭谌将那盏新得的琉璃走马灯放在桌上转动底部的机关,灯壁上绘着的仕女便依次活了过来,或采莲,或扑蝶,光影流转,煞是好看。
向昭谌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微微上扬:“喜欢?”
“喜欢!”景棠立刻丢了话本子,扑过来摆弄那盏灯,爱不释手。
向昭谌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心中竟一片柔软。
从前总觉得规矩重要,总要她懂事,可那夜她哭着恳求自己说“殿下可以多陪陪我吗”时的脆弱,至今还烙在他心上。
向昭谌想,只要景棠好好的,不闯大祸,那些小性子小脾气让着些也无妨。
于是让步的后果就是拌嘴成了家常便饭。
“殿下,这个不好吃。”
景棠皱着小脸,把面前的青菜拨到一边。
“昨日还说好吃,今日就不好吃了?”
向昭谌夹了一筷放到自己碗里,尝了尝,“味道一样,不要挑食。”
“就是不好吃嘛。”
景棠嘟着嘴,看都不看盘子一眼。
向昭谌只是摇摇头吩咐侍女换一盘她爱吃的点心来,诸如此类的小事他从不与她较真,甚至觉得她鼓着腮帮子闹脾气的模样鲜活可爱。
可凡事都过犹不及。
景棠的脾气在这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里悄悄膨胀起来。
起初只是嘴上不饶人,她与侍女说话,语气越来越冲,与向昭谌拌嘴,也越来越不留余地,向昭谌只当她年纪小,又刚经历过那些糟心事,情绪不稳也是常情,并未放在心上。
渐渐地,言语已不够她发泄。
那日午后,天气闷热得人心浮气躁,景棠午睡醒来发现侍女将她最爱的那件藕荷色纱裙洗坏了,袖口处抽了几根丝线,这本不是什么大事,换一件便是,可景棠却生气地皱起眉毛。
“怎么做事的?连件衣裳都洗不好!”
她将那纱裙摔在地上,又觉得不解气,顺手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掼在地上。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惊得满屋侍女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向昭谌恰好从书房回来,刚踏入院门便听到这声响,他皱了皱眉加快脚步走进来,便看见一地碎瓷和景棠涨红的小脸。
“怎么了?”他声音还算平和。
“她把我衣裳洗坏了!”景棠指着地上那件无辜的纱裙,眼眶红红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向昭谌看了一眼那裙子,不过是抽了几根丝,并不显眼。
“一件衣裳而已,让再照着做一件便是,何苦发这么大脾气,还砸东西。”
“我就要这件!新的不一样!”景棠的倔劲儿上来了,说话也开始不讲道理。
向昭谌看着她,忍了忍,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摆摆手让侍女们退下,又吩咐人将地上的碎瓷收拾干净,好一顿哄才将她的火气压下来。
可类似的事情却接二连三地发生。
话本子不好看,撕了。
点心不合口味,连碟子带点心一起掀翻。
与向昭谌拌嘴落了下风,抓起桌上的镇纸就砸在地上,砚台里的墨汁溅了一地。
向昭谌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景棠从前虽然任性却从不这般蛮横,这般动辄摔砸的做派,倒像是跟谁学来的坏毛病。
他暗中问过侍女,景棠近来可曾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侍女们面面相觑,只说侧妃娘娘这些日子除了去御花园逛逛,偶尔与其他王府的年轻女眷说说话,并无异常。
向昭谌心中存了疑虑,但看着景棠每次砸完东西后那副又心虚又倔强的模样,终究是舍不得严厉管教,他想着或许过些日子,她自己就觉得没意思了,慢慢就好了。
然而那日傍晚,夕阳将东宫的琉璃瓦染成一片暖金色。
向昭谌难得早些回来,想着陪景棠用晚膳,刚踏入主殿,便见她坐在桌边,面前摆着几碟菜,筷子却动也没动,小脸阴沉沉的,像谁欠了她几百两银子。
“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向昭谌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景棠不吭声,把脸扭向一边。
向昭谌耐着性子,夹了一块她平时爱吃的糖醋鱼放到她碗里:“尝尝这个,厨房新换的做法,听说是江南那边的口味。”
景棠看也不看,用筷子将那鱼块拨到一边,嘟囔道:“不想吃鱼。”
“那吃点青菜?”
“也不想吃。”
“那你想吃什么?孤让人去做。”向昭谌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景棠沉默了片刻,忽然将筷子往桌上一拍:“我想出去玩!整天关在这个院子里,闷也闷死了,上次说好去踏青,结果下雨没去成,后来说去游湖,你说湖上风大怕我着凉又没去!殿下说话到底算不算数?”
向昭谌眉头微蹙,语气依旧平和:“踏青那日是突降暴雨,并非孤故意拖延,游湖之事,太医确实说你前几日有些咳,不宜吹风,等天气再暖和一些,孤一定带你去,可好?”
“每次都这么说!等天气好了,等不忙了,等……等来等去,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去?”景棠越说越激动,眼眶也开始泛红,“殿下就是不想陪我,那你别管我好了,我自己去!”
“景棠。”向昭谌的声音沉了下来。
“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景棠从凳子上站起来,声音也拔高了,“殿下整天忙公务,回来就知道管着我训我,我说什么你都不听,到底是谁无理取闹?”
向昭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渐起的火气,尽量放缓语气:“棠棠,有话好好说,你若觉得闷,孤明日让人请个说书先生来,给你讲新鲜的故事,可好?”
“我不要听书!”
景棠像是被点燃的爆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她抓起面前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哐当——!”白瓷碎裂,茶水四溅。
“我不要听书!不要那些死物!我要出去玩!我要骑马!要荡秋千!要看外面的花!”她越说越激动,又抓起一只碟子看也不看就朝地上砸去。
“景棠!够了!”向昭谌站起身,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然而景棠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她像着了魔一般,抓起手边能抓到的一切。
茶盏、碟子、筷子、甚至那只小巧的银质酒壶都被她提起来一件接一件地往地上砸。
碎裂声此起彼伏,瓷片和碎片四处飞溅,茶水、菜汁、酒液混在一起,将昂贵的地毯洇得一片狼藉,殿内的侍女们吓得面无人色,跪在角落不敢动弹。
“景棠!”
向昭谌猛地沉声喝出她的名字,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景棠的手僵在半空,抓着的最后一只小碟子停在半途,她终于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瞪着他,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张。
景棠还是被吓住了,她狠狠地跺了一下脚转过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她不想再看见他了!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方才那一通毫无章法的乱砸,已经将无数细小的碎瓷片散落了一地。它们混在深色的菜汁和茶水里,隐没在凌乱的地毯绒毛中。
景棠的脚刚迈出一步,软底绣鞋便踩上了一块极小的却极其锋利的碎瓷片。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脚底传来的尖锐刺痛瞬间传遍全身,身体一歪本能地就要往旁边倒去。
景棠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身旁的桌沿,稳住了身子,没有摔倒。
身后向昭谌的眉头紧锁,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景棠咬着下唇没有喊疼。
刚才还在吵架,现在又在他面前受伤喊疼流眼泪,她才不要在他面前示弱,才不要让他觉得她活该,也不要向昭谌的同情和心疼!
景棠强撑着试图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然而那股殷红的血液却渐渐渗出来。
一滴,两滴……温热的液体从她脚下漫出,落在被茶水浸湿的浅色地毯上迅速晕开,十分触目惊心。
向昭谌的目光落在那不断扩大的红色上,瞳孔一缩,所有的怒气,所有的冷静,在这一瞬间全部崩塌。
“别动!”他的声音颤抖,三两步便跨到景棠身边。
景棠还想逞强:“不碍事,我自己——”
话没说完身子已经腾空,向昭谌弯下腰,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拦腰抱起,动作又快又稳,却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急切。
景棠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住了,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领,抬头便撞进了一双写满了惊慌和心疼的眼眸里。
“不碍事?”向昭谌看着她脚下还在不断滴落的血迹,声音又急又怒,却压得很低,像是怕吓着她,“这叫不碍事?”
景棠张了张嘴,那句“我可以自己走”堵在喉咙里,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说出口。
脚底的疼痛一阵阵地传来,温热的血顺着脚趾往下淌,黏腻的感觉让她终于感到了一丝真实的恐惧。
向昭谌抱着景棠大步流星地走向内室的床榻,随后将她小心翼翼地放下,向昭谌的目光落在景棠那只片刻间已经被血浸透的绣鞋上,又有些不忍地移走。
“快传太医!”
向昭谌转身对着殿外厉声喝道,在东宫的庭院里回荡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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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陕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