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序乾坤——明代冠服文化展#

【礼及燕居】

嘉靖七年（1528年）二月，历经“大礼议”之争的明世宗朱厚熜为了再次整顿朝廷等级秩序，强调礼制的重要性，认为明代朝堂之上的各类服饰制度已经日臻完善，唯燕居冠服俗制不雅，虽在燕居之中，宜有等威之辨，命辅臣张璁参考古代之制，特出创制明代皇帝、亲王和官员的燕居服饰，分别称：燕弁、保和服、忠静服。燕弁意在“慎幽独，戒燕安”彰显帝王的谨独和垂范，保和取义“保斯和，和斯安”，忠静意在“进斯尽忠，退斯补过”。世宗创制这三个阶层的燕居服饰意在以身作则，推己及人，亲睦九族，尽制尽伦，尊卑上下，有典有则也。

明世宗朱厚熜认为，古代圣王，思慎幽独，特制玄端为燕居之服，以戒燕安。谕令辅臣张璁及礼部参考古制，于古玄端（玄取其玄邃，端取其方正之义）之服稍加纹饰，作为皇上燕服的外袍，于古深衣易以黄色，作为皇帝燕服的中衣。冠制参考皇帝皮弁，外帽乌纱，冠体纵向十二等分，各压以金线，前饰五彩玉云，后镇四山。此组皇帝燕居冠服定名为燕弁服。

随后品官的忠静冠服在参照皇帝燕弁冠服的基础上也做了定制。“夫善与人同，令从君出，故欲警于有位自难混于无名，因复酌古玄端之制，更名曰‘忠靖’。庶几乎进斯尽忠，退斯补过也。夫君子大复古，重变古，非泥于古也。因时制宜，各有法象意义，非以私意更改之也。朕已有谕，著为图说，告之祖考，示不敢专颁之天下，传之后世，示不可私其燕弁服。朕已制成，慎用之矣。其忠靖冠服宜令如式制造，在京许七品以上官及八品以下翰林院、国子监、行人司、在外许方面官及各府堂官、州县正官、儒学教官服之；武官止都督以上许服，其余不许一概滥服。至于比年诡异之服，悉行禁革。夫衣裳在笥（盛衣物的方形竹器），所以尚贤车服以庸，所以昭德凡尔内外。群臣尚当稽其名以见其义、观其制、以思其德，务期成峨峨之誉髦，无徒侈楚楚之容，与庶道德可一，风俗可同也尔。礼部其以图说颁布天下，如敕奉行。”这里的“图说”就是《忠静冠服图说》，后与《玄端冠服图说》合为一册，名为《大明冠服图说》，现收藏于北京大学图书馆，成为研究明代品官忠静冠服的重要依据。

嘉靖七年十月，辽府光泽王宠瀤上奏说：“圣制燕弁、忠静冠服，中外臣工受赐得服者，咸以为荣，乞并赐宗亲官属，使之因服思义，虽在幽独不忘敬戒。”世宗将奏章下礼部，礼部商议后建议：“宗室至亲，与品稍异，宜别降成式，或于燕弁上第从减杀，以赐亲王、郡王、世子、长子；于忠静冠上第加增饰，以赐将军、中尉；其长史、审理、纪善、教授、伴读俱辅导王躬，宜比在外府州县儒学官，令皆服之；仪宾虽有品级，非儒流，不宜滥及。”此次光泽王请求赐服的上奏，正赶上世宗皇帝对国家礼仪制度进行改革的当口，也成了世宗着手改革亲王礼仪服饰的契机，世宗认为他为了谨独和垂范，创制了约束自己的燕弁服，因辅臣之请，推及官员燕居服，创制了忠静服，但是宗室诸王的服制尚未完备，所以命礼部斟酌燕弁服和忠静服再创制一套适合亲王宗室的燕居之服，名之曰“保和服”。保斯和，和斯安，此故赐名之意也。保和冠服的规制介于燕弁服和忠静服之间。

燕弁冠顶以乌纱帽十二等分；保和冠亲王用九襊、世子用八襊，郡王用七襊，郡王长子冠如忠静之制，用五襊；忠静冠四品以上冠中间三道金梁压金线，饰金缘，四品以下去金缘以浅色丝线为之。衣，燕弁服玄色青缘，前面圆龙一，后面方龙二，两肩绣日月，衣缘绣龙纹一百八十九条，深衣黄色；保和服衣用青，缘深青，身用素地边用云纹，前后饰方龙补各一，深衣玉色；忠静服色用深青，缘以青绿，四品以上云纹，四品以下用素，前后饰本等花样补子，深衣玉色。至此，涉及皇帝、亲王宗室、文武品官的燕居服饰制度创制完备。

《三才图会》衣服类卷中关于忠静冠的图示和解读与其他典籍记载略有不同。该书中记载忠静冠以梁的数量作为判断品官身份等级的标准，梁的数量越多，品级越高，反之越低。在冠的形制上，提出“两旁及后以金线屈曲为纹。”《三才图会》成书于万历三十五年（1607年），距忠静冠服的初创已近百年，从该书内容我们可以窥探到明朝中后期民间忠静冠形貌的流变状况，孔子博物馆所藏忠静冠更符合该描述。

明代燕弁冠服、保和冠服、忠静冠服的创制，是明代服饰等级制度延伸至燕居范畴的重要标志，展现出礼制对明人社会生活全方位、立体化的渗透与规范。从洪武初期服饰制度初建，到洪武中后期和永乐三年礼制标识加强，再到嘉靖年间礼制范围延展，明代冠服作为国家治理与社会秩序构建的重要载体，承载着深厚礼制思想与社会治理智慧，让我们深刻感知中华服饰文明“以衣冠整肃秩序，以礼序涵养乾坤”的独特内涵。

图①为《大明会典》所载燕弁服图示
图②为《大明会典》所载忠静冠服图示
图③为《大明会典》所载保和服图示
图④为孔府旧藏明代衍圣公忠静冠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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