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分离的标志,就是对客体没有想象空间了。
我们经常感觉放不下某个人,因为我们脑海中充满了关于他的想象。我们想象他在哪里、在干什么、和谁在一起;我们想象心中期待但是未完成的愿望,想象着一切的可能性。我们通过怨恨、委屈以及愤怒,与客体建立联结,催生了我们对客体的想象。有时候,我们会戏剧性的想象客体重新回来,回到关系中;我们想象中明天比今天会有很大的不同。
想象让我们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同时让我们不至于赤裸裸的与现实接触。但同时想象本身阻止了我们去完成分离、完成哀伤。因为想象在心灵中为已经失去的客体持续保留着一个活生生的位置,它用心理现实替代了外在现实,从而延缓了那个无法回避的承认:“你已经不在了,未来里没有你了。” 只要想象还在活跃,我们就未曾真正面对丧失本身,而是在与一个由我们自己编织的幻影继续纠缠。那些怨恨、委屈、愤怒,看似是痛苦,实则是一种隐秘的联结方式——它们让客体在精神的舞台上依然有戏份,依然重要。痛苦成了一种变相的陪伴,让我们不必体验对方彻底从自己生命里退场的那种空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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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完成哀伤的关键一步,就是撤回想象力的投注,不再为那个人编写新的情节。要允许明天和今天一样平淡,没有什么戏剧性的转折;要允许他的身影逐渐从你的期待、你的假设、你的“如果”中退潮。那一刻你会感到一种彻底的荒凉——因为他不再占据你的未来,也不再诠释你的过去。你们之间的故事,终于不再是一个悬而未决的开放叙事,而成为一段有起点、有终点、已经完结的记忆。
完成分离的标志,就是对客体没有想象空间了。你不再好奇他过着怎样的生活,不再在心中与他争辩,不再需要借助怨恨或怀念来维系那份独有的亲密感。他在你的精神世界里,终于从“你”变成了“他”——一个普通的第三人称。你回忆起这段过往时,情绪是平静的,细节可能还在,但不再携带那种灼热的吸引力。这时候你才真正把投注在客体身上的那一部分生命力收了回来,把它交还给了自己,也交还给了眼前这个没有他的、真实的现在。而正是这份收回来的能量,让你能够在现实里重新去爱,去建构,而非在幻想里无尽重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