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行并序》｜吴勇新解（五）
（接前文）

寻声暗问弹者谁
寻，根据线索去找，寻声，对着琵琶声来的方向（琵琶女“独守”之“空船”），暗，暗的对面是明，由下文“问弹者谁”倒推，暗问，即不开门见山直奔主题明问，而是拐弯抹角旁敲侧击暗访。革命现代京剧《沙家滨》：“（刁德一唱）‘这个女人那不寻常……她态度不卑又不亢……我待要旁敲侧击将她访。”问，字面是询问，从序文转述的对方答话内容来看，实审也，审其身份来历。另一面，所谓暗问者，亦言送客之主人侦探琵琶女的身世时没有公开亮明其江州司马身份。
这句诗的字面意思是，（我们）朝着琵琶响的那艘船旁敲侧击问弹琵琶的是什么人？
高中课文注解“暗问”为“低声询问”，不合情理。由下文“移船相近”可知，此时主、客所在的船与琵琶女“独守”之“空船”相隔尚远，琵琶女岂能听得清！

琵琶声停欲语迟。
欲，上文“举酒欲饮”的“欲”，快也，赶快，犹今言“马上”。@诗词曲调作者：《聊斋志异•巩仙》：“道士……入见王曰：‘臣欲死！’王惊问之，曰：‘此有定数，亦得何言。’王不信，强留之。手谈一局，急起；王又止之。请就外舍，从之。道士趋卧，视之已死。王具棺木，以礼葬之。”考语境，此“臣欲死”“欲”字，亦快义。道士犹言我快死了。果然够快，竟是马上、即刻的意思。语，告诉。迟，《广雅》：“缓也”，《孔子闲居》：“无体之礼，威仪迟迟。”《注》：“缓而不迫也。”
这句的意思是，琵琶声停了，弹琵琶的人马上不紧不慢地把她的身份来历告诉了我们。之所以如此，主要原因相信是避免生事。这从序文转述的答话内容可以看出，“本长安倡女……尝学琵琶于……善才”，解释她缘何晓弹琵琶；“年长色衰”，人老珠黄，表明已经没有欣赏价值，不必见面而求脱身；“委身作贾人妇”，今非倡妓，乃良家船娘贾人之妇，不能也不必鬻色卖笑献技售能。老娘见过大场面，曾经沧海，不可造次！下文“千呼万唤始出来”之主要原因，相信亦在此。之所以又愿意出来弹，应是守空船之寂寞难耐，遇知音而技痒难忍，更由于善良且善解人意，不忍拂了同是天涯沦落人之送客主人一番好意。课文注解“欲语迟”为“将要回答，又有些迟疑”，不合情理，也与前后语境不符。未得近身，更不要说当面，何以见其欲说还休？与下文琵琶女“自言本是京城女……”主动叙说少年往事一段的表现亦不接洽。

移船相近邀相见，添酒回灯重开宴。
移船，撑船。相，不定指代词，这里指琵琶女，邀相见，请她见面。添酒，把酒壶加满酒。回灯，将撤了或熄了的灯再摆出来点亮。重开宴，又设饮。开，设置。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千呼万唤”犹言“千求万请”。犹，尚且。抱琵琶，既指用双手抱着琵琶，又指心里还在想着刚才弹的琵琶，情绪还沉浸在刚才的状态中。半遮面，既言琵琶掩蔽着半边脸孔，又指对心里还想着琵琶在神态上的掩饰。
这两句诗的大意是，说尽好话，千求万请她才出来，出来的时候还抱着琵琶，用琵琶遮掩着脸。她的情绪还停留在之前独自弹琵琶的状态，神态有些不自然。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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