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做一个局外人,可以说些想说的真话;选择做一个局内人,需要先维护既有规则稳定才能继续拥有影响力。在希腊债务不可持续的谈判里,每个人的每个决定都自有其逻辑。这也是现代治理的核心困境。一场改写国家命运的决议就这样在所有人都遵守规则的情况下,被程序性地消解。大型复杂组织的自我目的化太正常不过,更不必说复合动机与动态演化是大部分政策工具的特征,脱离其最初语境并被各方用于解决各自最紧迫的问题是政策从设计到落地过程中不能避免的现实摩擦。系统在运行过程中逐渐把维持自身权威置于解决本应解决的问题之上,程序高于结果、纪律高于纠偏、系统稳定高于系统所服务的对象,每个人都在维护局部稳定。当技术问题变成政治服从问题,维护秩序的人在一起把秩序推向崩溃,但荒谬的是不需要单独追究具体的谁。还有,民主当然不是万能的,但不能为此就抨击民主不值得追求;没有人会承认自己独断,但通过规则文明地实施绞杀太简单不过。哪里的权力又不是躲在技术手段与程序正义背后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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