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讲道理[超话]#乖小鸡
520特典

  灵感来源 dy毛茸茸的海豹

  一道崽第三次点开和紫幻的聊天框的时候，训练室的白炽灯正好闪了一下。

  他盯着那个备注——“广顺”，后面跟着一个黄色的乖巧小鸡emoji。

  上次聊天记录停在上周三，紫幻发了条“今晚早点睡，别排了”，他回了个“OK”的表情包，然后对话框就再也没亮起来过。

  整整七天。

  七天里他们在训练室并肩坐了无数个小时，打训练赛、复盘、练配合，紫幻坐在他左手边，偶尔侧头看他一眼，说一句“杨凯博，这波你可以再凶一点”，语气不轻不重，像温水淋下来。道崽每次都点点头，面上不显，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得飞快，但打开的一直是战绩面板，不是微信。

  不是不想发消息。

  是不敢。

  也不是不敢。

  是不知道发什么。

  他们的关系很奇怪——说是队友，那是最默契的中射双人组，训练赛里不用说话都知道对方要干嘛；说是朋友，紫幻会给所有人煮面，但只会把他那碗的荷包蛋煎成溏心的；说是……别的什么，道崽不敢往下想。

  他今年刚成年，紫幻比他大一点，在队里是定海神针一样的存在。温柔，稳，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让人安心。对谁都好，但对他好像……格外好一点。就一点。多出来的那一点，刚好够道崽夜里翻来覆去地想。

  “杨凯博，你还不睡？”

  身后传来声音。道崽手一抖，手机差点飞出去。他慌忙锁屏，转头看见紫幻端着水杯站在门口，穿一件浅灰色的家居T恤，头发没吹，软塌塌地搭在额前，细框眼镜后面那双眼睛带着点倦意，正看着他。

  “马、马上。”道崽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

  紫幻没走，靠在门框上喝了口水：“你从十二点坐到这会儿，打了七八把排位了吧？”

  “你怎么知道？”

  “你的战绩没关。”

  道崽愣了一下，耳根慢慢烫起来。紫幻居然看他战绩？他每天打十几把排位，紫幻就在另一边默默看？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紫幻已经转身走了，丢下一句：“明天还有训练赛，早点睡。”

  脚步声远了。

  道崽低头看着手机屏幕，解锁，点进那个灰掉的对话框。光标在输入栏里一闪一闪的，像他此刻惴惴不安的心跳。

  他打了四个字，删掉。又打了三个字，删掉。最后打了一句话，咬了咬牙，发出去。

  二

  紫幻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

  他本来已经关了灯，准备闭眼。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直在等什么似的，怎么也睡不着。听到震动的那一秒，他甚至没有犹豫就捞过了手机。

  屏幕亮起来，是道崽的头像——一只蹲在键盘上的猫。

  消息只有一句话

  “乖小鸡，我好想你。”

  紫幻盯着这六个字看了很久。

  久到手机自动锁屏，他又点亮，再看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廓慢慢红了一圈。他把手机扣在胸口，心跳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有点吵。

  他想回点什么。

  打了“我也想你”，删掉。打了“怎么了”，删掉。打了“早点睡”，盯着看了三秒，也删掉。

  最后什么也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这句话。道崽平时在队里是奶软傲娇那一挂的，输了比赛会一个人闷在角落不说话，赢了会蹭到他旁边小声说“广顺我厉不厉害”，被夸了还要嘴硬说“也就那样吧”。但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直球，没铺垫，像他的孙尚香翻滚进场一样，突然就到你脸上了。

  紫幻把手机放到枕头底下，翻了个身。

  三分钟后又翻回来，把手机掏出来，打开聊天框，发了三个字

  “在干嘛。”

  发完就后悔了。这什么回复？人家说想你，你问在干嘛？紫幻觉得自己中单的冷静全喂了狗。

  但道崽秒回了。

  “我在擦我们的聊天框。”

  紫幻：“？”

  “太久没你的消息，都落灰了。TVT”

  紫幻盯着那个“TVT”看了两秒，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他几乎能想象出道崽发这句话时的表情——鼓着腮帮子，眼睛亮晶晶的，又委屈又故意。

  他打了四个字：“你好可爱。”

  发完自己先愣住了。

  这好像……有点太直白了。

  但道崽那边立刻跟了一句：“你咋这么萌。”

  紫幻：“……”

  两个人同时在屏幕前红了脸。

  三

  后来的日子，道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每天都要给紫幻发消息。

  训练间隙发，睡前发，甚至早上起来刷牙的时候也要发一条“早啊乖小鸡”。内容没什么营养，有时候是一张猫的照片，有时候是食堂新出的甜品，有时候就是一句“今天训练赛赢了我请喝奶茶”。

  紫幻每条都回，但回得不快。他打字慢，又习惯斟酌措辞，常常是道崽连发三条，他才回一条。但每一条都会认真回复，不会敷衍。

  队友们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皖皖有一次无意间瞥见道崽的手机屏幕，备注“乖小鸡”的对话框被置顶了，消息列表里只有这一个置顶。

  皖皖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道崽啪地把手机扣在桌上，耳朵红得能滴血：“看什么看！”

  信在旁边补刀：“最近和广顺配合度明显提升啊，你俩是不是偷偷加练了？”

  道崽没接话，拿抱枕砸了过去。

  紫幻坐在位置上，安静地擦眼镜，嘴角有一点不明显的弧度。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把道崽的备注改成了“乖小狗”。不是道崽狗，是那种……很乖的、认主的、会叼着球跑回来等夸奖的小狗。

  更没告诉任何人，他每天晚上都会把道崽发的消息从头看一遍，有时候看两遍。

  那些消息像糖，一颗一颗，甜得很安静。

  四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五的晚上。

  那天训练赛打得不好，输了。不是大比分输，是那种差一口气、被翻盘的输，最让人难受。道崽的公孙离最后一波团战被开到了，他没交出来净化，直接蒸发。赛后语音里他沉默了很久，说“我的”。

  紫幻说“没事，我的决策也有问题”。

  但道崽知道不是。紫幻那天指挥没有错，是他自己没反应过来。他太想赢了，太想证明自己，最后一波站位太激进，被人抓住了破绽。

  复盘结束已经快十二点了。队友们陆续回宿舍，道崽一个人坐在训练室的椅子上，没走。他把椅子转过去面对墙壁，把脸埋进手臂里，没哭，但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

  他听见脚步声。

  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紫幻走路很轻，但步频很稳，像他的打法一样，不急不躁，每一步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杨凯博。”

  道崽没动。

  椅子被转过来，紫幻蹲在他面前，细框眼镜后面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他。道崽红着眼眶跟他对视了一秒，又偏过头去，鼻音很重地说：“我没事。”

  “你的净化按慢了。”

  “我知道。”

  “对面辅助太会卡你位置了。”

  “我知道。”

  “下把你换个思路，别跟他打正面。”

  “……我知道。”

  紫幻沉默了一下，忽然伸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道崽僵住了。紫幻的手很暖，指腹有薄薄的茧，是打游戏磨出来的。那力道不大，但莫名让人觉得安稳。

  “知道就好，”紫幻站起来，“回去睡觉。”

  道崽拉住他的衣角。

  紫幻低头看他。

  “广顺，”道崽的声音闷闷的，“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菜。”

  “没有。”

  “那你怎么都不骂我。”

  “骂你有什么用。”

  “那你哄哄我。”

  紫幻一愣。

  道崽仰着脸看他，眼睛红红的，嘴巴微微嘟着，明明是一副委屈的样子，但眼神里有种不服输的倔强。他看起来像在撒娇，又像是在试探。

  紫幻喉结动了动：“你要甜甜的哄还是酷酷的哄？”

  道崽的眼睛亮了一下：“甜甜的。”

  “哦，”紫幻面无表情，“那你去找甜甜吧，我是顺顺。”

  道崽：“……”

  他愣了两秒，然后“噗”地笑了出来，笑得整个人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完又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一套？”

  “刚学的，”紫幻推了推眼镜，“杨凯博，我学会了一个哄人的方式，我哄哄你好不好？”

  “……好。”

  “哄完了，可以回去睡了吗？”

  “这也叫哄？”道崽瞪大眼睛，“你就说了一句！”

  “我说了两句。”

  “哪有！”

  紫幻没再说话，弯下腰，把道崽垂在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指腹擦过他的额头，动作很轻，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道崽不闹了。

  训练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嗡嗡的声音。

  紫幻把手收回去，直起身，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回去睡吧，明天还要训练。”

  他转身走了。

  道崽坐在椅子上，摸了摸自己额头被碰过的地方，那一片皮肤像被烫了一下，热热的。他拿起手机，打开和紫幻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犹豫了很久，最后按下了发送。

  “死小鸡，我决定了，我每天都要给你发消息。”

  “然后呢？”紫幻秒回。

  “哪天我不发，你就不习惯了，你就离不开我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

  “你咋这么萌。”

  道崽盯着这条消息，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他把手机贴在胸口，在空荡荡的训练室里坐了很久，心脏跳得比打巅峰赛还快。

  五

  紫幻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习惯了。

  习惯每天早上睁眼看到道崽的消息，习惯训练的时候左手边那个人的呼吸声，习惯他赢了比赛蹭过来小声说“广顺我厉不厉害”，习惯他输了之后垂着脑袋不说话然后自己走过去揉一把他的头发。

  他甚至开始习惯道崽偶尔的越界。

  比如那天在食堂，道崽端着餐盘坐到他旁边，很自然地从他碗里夹走了一块红烧肉。紫幻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又夹了一块放到道崽碗里。

  道崽咬着筷子，笑得眼睛弯弯的：“广顺你真好。”

  “吃饭别说话。”

  “那你晚上给我煮面好不好？我想吃溏心蛋。”

  “你下午不是喝了奶茶？”

  “奶茶是奶茶，面是面。”

  紫幻拿他没办法。晚上十点，他还是站在了宿舍的小厨房里，烧水，下面，敲了个鸡蛋进去，控制好时间，捞出来的时候蛋黄还是半流心的。

  道崽穿着睡衣跑过来，头发乱糟糟的，接过碗的时候指尖碰了一下紫幻的手背，两个人的体温都不高，但碰到的那一瞬像过了电。

  “谢谢广顺。”道崽低头吃面，吃得很快，烫得直哈气。

  紫幻靠在一边看着，忽然想，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个人这么纵容的。

  在TTG当队友的那段时间？那时候道崽还是个小孩，刚上大名单，训练的时候紧张得手抖，但一旦进了游戏就像换了个人，眼睛里全是光。紫幻那时候就觉得，这个小孩和别人不一样。

  后来转会，阴差阳错又到了一个队。道崽见到他的第一句话是“广顺我们又在一起了”，语气平平淡淡的，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从那时候起，紫幻就知道自己完了。

  “广顺，”道崽把面碗放下，嘴角沾了一点汤汁，“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骗人，”道崽凑近了一点，“你每次在想事情的时候会摸眼镜腿，你刚才摸了三下。”

  紫幻下意识把手从眼镜上拿开。

  道崽笑了，笑得又乖又欠揍：“被我抓到了吧。”紫幻看着他凑得那么近的脸，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道崽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有点慌，往后退了一步。

  紫幻没让他退。

  他伸手，扣住了道崽的后颈。

  力道不大，但很确定。道崽整个人僵住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紫幻没有更进一步。他就那么扣着道崽的后颈，拇指在他耳后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松开，退开一步，声音平稳得不像话：“面吃完了就去刷牙，明天要早起。”

  说完转身走了。

  道崽站在原地，从脖子根一直红到额头。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紫幻手指的触感还留在上面，凉凉的，但留下一片灼热。

  他拿起手机，手还在抖，打字打了三遍才打对。

  “杨凯博，我刚学会一个哄人的方式，我哄哄你好不好。”

  发出去了才发现，他忘了改主语。本该是“广顺我学会了一个哄人的方式”，他打成了自己的名字。

  但意思好像更对了。

  紫幻的回复来得很快：“好。”

  “你要甜甜的哄还是酷酷的哄鸭。”

  “甜甜的。”

  道崽咬着嘴唇打字，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哦，那你去找甜甜吧，我是顺顺。”

  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道崽以为紫幻不会回了，他正准备再发一条“不要闹鸭”的时候，紫幻的消息弹了出来。

  只有两个字。

  “道崽。”

  不是杨凯博，不是道恩（不对，那个名字早就被纠正了），是道崽。是他的ID，是在赛场上被念出来的名字，是所有人都叫的那个名字。

  但紫幻打出来，就完全不一样了。

  道崽把手机放在胸口，躺倒在床上，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灯管嗡嗡响，和他的心跳混在一起，乱七八糟的。

  过了很久，他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黄广顺，你完蛋了。”

  另一边，紫幻也没睡。

  他看着对话框里那行“那你去找甜甜吧，我是顺顺”，看了足足五分钟。

  然后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的、温和的笑，是真正的、从心底泛上来的笑，带着一点无奈，一点认命，和很多很多的喜欢。

  他想起道崽在赛场上的样子——平时奶软傲娇的小孩，一进游戏就像换了个人，眼神锋利，敢打敢冲，孙尚香翻滚进人群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那种反差感，让他移不开眼。

  他又想起道崽刚才凑近的脸，和那个慌慌张张往后退的样子。

  明明平时那么大胆，天天“乖小鸡”“死小鸡”地喊，真到了关键时刻，比谁都怂。

  紫幻想，没关系。

  他可以多走一步。就一步。剩下的，等这个小朋友自己跑过来。

  他拿起手机，给道崽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晚安，乖小狗。”

  道崽秒回了一个炸毛的表情包，然后是一条语音。紫幻点开，听到道崽的声音，又凶又软：“谁是你乖小狗！不许这么叫！”

  紫幻笑着关了灯。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道崽发来的文字：

  “晚安，顺顺。”

  后面跟了一个小鸡的emoji，和一颗红色的爱心。

  紫幻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们在打比赛，金色的雨从天上落下来，道崽转过头来看他，眼睛里全是光，笑着说了一句什么。

  他没听清。

  但没关系。

  醒来的时候，他会在真实的训练室里看到道崽，坐在左手边，低着头打排位，碎发垂在额前，嘴巴微微嘟着。

  他会走过去，把一杯去茶底的全糖果茶放在道崽手边。

  道崽会抬头看他，眼睛亮起来，说：“广顺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紫幻会推推眼镜，说：“我不知道，随便买的。”

  然后道崽会笑，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就够了。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