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幻清[超话]#想闹陪你闹鸭
520特典

日常想闹你

早餐战争

上午十点十五分，狼队训练室。

紫幻已经坐在位置上打了半小时巅峰赛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软针织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运动裤是浅灰色的，脚上踩着一双干干净净的小白鞋。整个人往那儿一坐，像一杯没加茶底的全糖果茶——安安静静，甜得不自知。

清清踩着拖鞋晃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小馄饨，嘴里还叼着一盒冰牛奶。他一屁股坐到紫幻旁边，把冰牛奶往紫幻桌上一放，含混不清地说：“你的。”

紫幻眼睛没离开屏幕，左手摸到牛奶盒，拉过来放到一边：“谢了马哥。”

“你不喝啊？都要化了。”

“牛奶不会化。”

“冰会化啊。化了就不冰了，不冰就不好喝了。”

紫幻终于看了他一眼。清清正用勺子舀起一个小馄饨往嘴里送，因为太烫，嘴巴歪成一只表情包。紫幻嘴角动了一下，把那盒冰牛奶拿起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清清看到他喝了，心满意足地继续吃馄饨。吃到第三个的时候，紫幻忽然把手伸过来，从他碗里舀走了一个。

“你自己不买？”清清瞪他。

“你买都买了，”紫幻面不改色地把馄饨吃了，“分我一个怎么了。”

“那不是分不分的问题，那是我吃过的！”

“你又没传染病。”

清清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他看着紫幻面无表情地转回去继续打巅峰赛，耳朵尖上那抹红色却出卖了他。清清笑了，把自己的碗往紫幻那边推了推

“再吃一个？”

“……不要。”

“再来一个嘛。”

  

“马哥你烦不烦。”

“你吃了就不烦了。”

紫幻沉默了两秒，又伸勺子舀了一个。这次他吃得急了一点，被烫得眯了一下眼睛。清清在旁边笑出了声，笑到打野从对面探头问“马哥你笑什么”，清清摆摆手说“没什么，我们家猫偷吃我馄饨了”。

紫幻的耳朵又红了一个度，专心打游戏不理他。

皖皖看了看清清，又看了看紫幻，心说：你们家哪来的猫？

点外卖的艺术

中午十二点，清清躺在宿舍床上刷外卖软件。

他翻了十五分钟，从麻辣烫看到炸鸡，从炸鸡看到披萨，从披萨看到汉堡，又从汉堡看回麻辣烫。最后他关掉外卖软件，打开微信。

【清清】：广顺

【清清】：中午吃什么

【紫幻】：食堂

【清清】：食堂今天吃啥

【紫幻】：不知道

【清清】：那你咋知道要去食堂

【紫幻】：因为食堂每天都有饭

【清清】：……

【清清】：你这逻辑我给你满分

【紫幻】：谢谢

【清清】：我没在夸你

【清清】：我想点外卖

【清清】：你跟我一起点

【紫幻】：你点你的

【清清】：一个人点不划算

【清清】：起送价太高

  

【紫幻】：你每次都点一堆

【紫幻】：没有起送价的问题

【清清】：那我吃不完浪费

【紫幻】：你哪次吃不完

【清清】：这次可能吃不完

【清清】：因为我今天胃口不好

【紫幻】：你刚才吃了一碗馄饨一盒牛奶一包薯片

【清清】：你怎么知道

【紫幻】：你在我旁边吃的

【清清】：哦对

【清清】：那你到底点不点

【紫幻】：……

【紫幻】：什么店

清清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打字飞快

【清清】：有一家新开的港茶

【清清】：虾饺、凤爪、肠粉、烧卖

【清清】：你爱吃那个流沙包也有

【紫幻】：好

【清清】：你“好”的意思是点了？

【紫幻】：嗯

【清清】：那我也点

【紫幻】：你不是让我跟你一起点？

【清清】：对啊

【清清】：你点你的我点我的

【清清】：然后一起吃

【紫幻】：那跟各点各的有什么区别 

  

【清清】：区别是坐在一起吃

紫幻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发了一张外卖订单截图——虾饺、凤爪、流沙包、一份干炒牛河。备注写着：不要辣，不要葱，不要香菜。

【清清】：你怎么不给我点

【紫幻】：你不是自己点？

【清清】：我以为你会帮我点

【紫幻】：你不是说各点各的？

【清清】：我说的是你点你的我点我的

【清清】：但我没说我不能点你点的

【紫幻】：吴金翔

【紫幻】：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清清】：我的意思是

【清清】：你点了我想吃的

【紫幻】：我怎么知道你想吃什么

【清清】：我想吃你点的

紫幻的输入状态闪了三次，停了。又闪了两次，又停了。最后发来一个字：

【紫幻】：滚

清清笑着退出了聊天框，打开外卖软件，把紫幻刚才点的那家店又加了一单——多加了一份虾饺和一份杨枝甘露。然后他穿着拖鞋踢踢踏踏走到304门口，敲了三下。

门开了，紫幻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表情平淡：“干嘛？”

“我来等外卖，”清清理直气壮地说，“外卖到了我先帮你拿着，省得你跑下楼。”

“外卖送到门口。”

“那你开门不也得走过来吗？我帮你省了一步。”

紫幻看了他五秒钟，侧身让开了。清清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往紫幻床上一躺，拿起床头柜上那本看到一半的《百年孤独》翻了翻：“你还看这个？看得懂吗？”

“看不懂。”

“那你看什么？”

  

“看字。”

清清把书合上放回去，翻了个身，趴在紫幻的枕头上，仰着脸看他。紫幻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这个霸占了自己床的人，觉得自己的血压在往上升。

“马哥。”

“嗯？”

“你有自己宿舍。”

“我知道。”

“那你回自己宿舍等。”

“不回，”清清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枕头好好闻。”

紫幻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椅子上坐着了。但他的耳朵已经出卖了他——从耳垂到耳尖，红得像烫过。清清从枕头里抬起一只眼睛偷看，看到那抹红色，嘴角翘得老高。

十五分钟后外卖到了。清清比他先一步跳起来，跑到门口拿了外卖，回来在桌上一字排开。紫幻点的和自己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了。

紫幻看着那两份虾饺，说：“我点了一份。”

“我也点了一份，”清清掰开筷子递给他，“这样你就能吃两份了。”

紫幻接过筷子，没说话。但吃到第五个虾饺的时候，他夹了一个放到清清碗里。清清正在啃凤爪，看到碗里多出来的虾饺，愣住了。

“你干嘛？”

“你不是想吃我点的？”

清清看着那只虾饺，再看看紫幻——紫幻正低头喝杨枝甘露，表情很平静，但耳朵还是红的。

清清把虾饺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黄广顺。”

“嗯。”

“你别这样。”

“哪样？”

  

  

 “你这样我会……”清清没说完，因为紫幻抬起头来看他了。那双眼睛很干净，像两颗玻璃珠，里面映着清清的脸。清清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句：“这虾饺还挺好吃的。”

紫幻垂下眼睛：“嗯，是挺好吃。”

那天中午，清清在紫幻宿舍待到了下午两点。走的时候他假装不经意地把《百年孤独》塞进了自己口袋里，打算回去翻翻紫幻到底看到了哪一页。

回到自己房间，他打开书，发现紫幻折了一个角。那一页上有一句话被铅笔轻轻画了一条线，画得很浅，像是怕弄脏书页。

清清读了一遍那句话，靠在床头，笑了。

那句话是：“他在等她的回答，等得心都碎了。”

直播间的保留节目

晚上八点，紫幻开直播。

他今天不太想打排位，就开了个自定义练王昭君二技能。对着人偶一遍一遍地放冰冻，准得像个机器人。弹幕无聊到开始数他第几次冻住人偶了，数到第四十七次的时候，有人刷了一句：“紫幻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紫幻看到了，想了想，说：“没有。为什么要心情不好才练？”

弹幕说：“因为你一句话都不说。”

紫幻张了张嘴，正好清清推门进来了。今晚清清没开播，穿了一件黑色大T恤，头发应该刚洗过，还带着没完全吹干的蓬松感。他拉过椅子坐到紫幻旁边，弹幕立刻沸腾了。

“又是这个串门的来了。”紫幻面无表情地说。

清清对着摄像头挥手：“哈喽我又来了！今天教你们怎么分辨紫幻心情好不好。”

紫幻偏头看他：“我心情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清清理直气壮地说，“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喝果茶，心情好的时候也不喝果茶——等一下，你好像什么时候都不怎么喝。”

“我喝了，你不在的时候喝的。”

“所以你在我的时候不喝？”

紫幻愣了一下，清清也愣了一下。弹幕开始刷“在你的时候”“好怪”“再听一遍”。

清清清了清嗓子：“那个，口误。我的意思是，我在的时候你不喝。”

  

 紫幻没接话，但嘴角翘了零点五毫米。清清捕捉到了这一点五毫米，立刻对着摄像头喊：“看到了吗？刚才那个！那就是紫幻式微笑，非常稀有，建议截图保存。”

弹幕疯狂截图。紫幻把脸转向屏幕，声音不冷不热：“你再这样我把你赶出去了。”

“你赶啊，你舍得吗？”

紫幻伸出手，在清清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力气大概跟一只猫用肉垫拍人差不多。清清夸张地“啊”了一声，捂住胳膊做痛苦状：“家暴了家暴了，观众朋友们你们看到了吗？”

紫幻终于没忍住，嘴角往上弯了一下。很短，但确实笑了。

弹幕：“啊啊啊啊啊啊”“他笑了他了”“清清立大功”。

清清看着紫幻那个转瞬即逝的笑容，心里像被人塞了一颗水果糖，甜得有点晕。他往紫幻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你再笑一个，我请你喝一个月果茶。”

“你本来就欠我三个月的。”

“那就再加一个月。”

“不笑。”

“两个月。”

“不笑。”

“三个月，一共半年。”

紫幻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点的笑意，像冰面下透出来的光。他看清清看了两秒，然后说：“你先欠着。”

清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整个人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打野路过直播间门口，探头进来看了一眼，清清正趴在紫幻桌上笑，紫幻正练他的王昭君，画面和谐得像是排练过的。打野默默缩回头，走了。

那天直播结束的时候，紫幻罕见地多说了几句话。他跟弹幕说“谢谢大家的礼物”，又说“晚安”，然后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清清，补了一句：“也谢谢隔壁那个话痨。”

清清正在喝水，差点呛死。

关掉直播后，紫幻站起来准备走。清清还坐在他椅子上没动，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隔壁那个话痨’是谁？”

“你猜。”

  

“是不是一个又高又帅又幽默的对抗路？”

“不是。”

“那是谁？”

“一个躺在我椅子上不肯走的人。”

清清大笑，从椅子上弹起来，跟着紫幻往外走。走廊里灯光有点暗，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清清走在紫幻后面，故意踩他的影子，踩一下，紫幻的耳朵红一点，再踩一下，再红一点。

走到紫幻宿舍门口，紫幻停下来，转身：“马哥，你能不能别踩我影子了？”

“你怎么知道我踩你影子？你后脑勺长眼睛了？”

“我听脚步声就知道。”

清清站在他面前，两个人隔了不到一步的距离。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只有远处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地照着。清清看到紫幻的脸在绿光里显得很白，耳朵却红得发亮。

“广顺。”清清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嗯。”

“你今天笑了三次。”

“……你数了？”

“嗯，数了。第一次是中午吃虾饺，第二次是我说家暴，第三次是刚才。”

紫幻没说话。

清清往前挪了半步，两个人的距离近到紫幻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那种很普通的薄荷味，狼队统一发的。但这个味道在清清身上就变得不一样了，像加了什么紫幻叫不出名字的底调。

“下次笑的时候，”清清说，“能不能笑久一点？”

紫幻垂下眼睛，睫毛在绿光里扫下一小片阴影。他沉默了三秒，然后伸手，在清清胸口轻轻推了一下，力气不大，但足够把他推开半步。

“进去睡吧，”紫幻的声音闷闷的，“明天还要训练。”

说完他转身开了门，闪进去，砰地关上了。

清清站在走廊里，被紫幻推过的地方还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凉凉的，像一块冰落在心口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笑了。

“黄广顺，”他对着那扇关上的门说，“你完了你知道吗。”

门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但清清知道紫幻一定站在门板后面，耳朵贴着门，听外面的动静。

清清又笑了一下，转身回了自己的305。

 

宿舍里的声音

凌晨一点。

紫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失眠，是隔壁太吵了。

清清在跟人连麦打游戏，声音隔着一堵墙传过来，虽然听不清具体的字，但那个音量和频率——一直在说话，一直在笑——足以让任何想睡觉的人放弃抵抗。紫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和清清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清清发的“晚安”，发在晚上十一点。

十一点说晚安，凌晨一点还在大喊大叫。

紫幻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紫幻】：你能不能小点声

对面秒回：

【清清】：你还没睡？

【紫幻】：你声音大到我在隔壁像在听现场

【清清】：哈哈哈哈哈

【清清】：我赢了一波团战

【紫幻】：你赢团战关我睡觉什么事

【清清】：你应该为我高兴啊

【紫幻】：我很高兴

【紫幻】：高兴完了你能小点声吗

【清清】：行

【清清】：我戴耳机

【紫幻】：你本来没戴耳机?

  

【清清】：戴了啊

【清清】：但可能我喊得比较大声

【紫幻】：……

【紫幻】：你喊给谁听

【清清】：喊给你听啊

【清清】：你不是我最佳观众吗

紫幻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翻了个身。心跳有点快，耳朵贴在枕头上反而更清楚地听到了清清隔墙传来的声音——这次小了，但还是听得到，清清在笑，笑声闷闷的，像捂在被子里笑的。

紫幻闭上眼睛。

他想，完了，连清清的笑声都觉得好听了。

他又拿起手机：

【紫幻】：马哥

【清清】：嗯?

【紫幻】：你打完这局就睡

【清清】：你怎么跟我妈一样

【紫幻】：那你听不听

【清清】：听

【清清】：最后一局

【紫幻】：嗯

【清清】：你先睡

【清清】：不用等我

【紫幻】：我没等你

【清清】：那你催我睡干嘛

紫幻不知道怎么回了，干脆不回。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隔壁的声音真的小了，清清好像把麦调小了，或者把嘴捂住了。偶尔传来一两个音节，模糊的，像隔了一层棉花。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手机又震了。

【清清】：打完了

【清清】：睡了

【清清】：晚安闷葫芦

紫幻没有回复。但他在黑暗里笑了一下，很浅，很轻，像水面被风吹皱了一下又马上恢复平静。

然后他翻了个身，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果茶和外套

第二天下午，紫幻打完一把排位，发现桌上多了一杯果茶。全糖去茶底的，杯壁上凝着细细的水珠，刚送来不久。

他看了一眼清清的位置，人不在。椅子转过去了，椅背上搭着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紫幻拿起果茶喝了一口，甜的。

他掏出手机：

【紫幻】：果茶你放的?

【清清】：嗯

【紫幻】：人呢

【清清】：厕所

【紫幻】：你什么时候点的

【清清】：你打排位的时候

【紫幻】：你怎么知道我打完了?

【清清】：我听到了啊

【清清】：你打完会敲一下空格

【紫幻】：这你都听得见

【清清】：我听力好

【清清】：你打团的时候呼吸会变快

【清清】：赢了会轻轻吸一口气

【清清】：输了会叹气

【清清】：不是那种大声的叹气

【清清】：就鼻子出气重一点的那种

紫幻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一行，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三个字：

【紫幻】：你好烦

但发完这条消息之后，他把清清的黑色运动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叠了一下，搭在了自己的椅背上。不是刻意的，只是觉得那件衣服在椅子背上歪歪扭扭的，看着不舒服。

清清从厕所回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外套移了位置，又看到紫幻桌上那杯果茶已经喝了一半，什么都没说，坐下来，继续打排位。

但他点开和紫幻的聊天框，发了一条：

【清清】：我的外套是你叠的？

【紫幻】：它自己倒的

【清清】：衣服不会自己倒

【紫幻】：衣服有自己的想法

【清清】：黄广顺你越来越会编了

【紫幻】：谢谢

【清清】：又没在夸你

清清放下手机，转头看了一眼紫幻。紫幻正盯着屏幕，表情是那种标准的“我什么都没做”的无辜。但清清看到他的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摩挲着，那是紫幻紧张时的小动作。

清清笑了，没拆穿他。

他转回去继续打排位，打完之后发现紫幻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果茶放到了他桌上。清清看着那杯只剩三分之一的果茶，上面还有紫幻咬过的吸管印。

清清犹豫了零点五秒，然后低头，就着那个吸管印，喝了一口。

甜的。

太甜了。

不知道是果茶本来就甜，还是因为那个吸管印。

 

晚饭后的消食运动

晚饭后，紫幻难得没有立刻回训练室打巅峰赛，而是坐在餐厅里慢慢喝他的果茶。清清坐在对面，吃了两碗米饭一盘菜外加一碗汤，正在剥桔子。

“你吃这么多不撑吗？”紫幻看着他。

“撑啊，”清清把剥好的桔子分成两半，一半递过去，“所以需要消食。”

紫幻接过桔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酸的，他皱了一下眉头。

“酸的吧？”清清笑了，“我特意挑了一个酸的，就想看你皱眉头。”

“吴金翔你幼不幼稚。”

“不幼稚，这叫生活情趣。”

紫幻把剩下的桔子推回去：“你自己吃，酸的。”

“你不吃我也不吃了。”清清把那半个桔子放在桌上，然后站起来，“走，出去走走，消消食。”

“不想走。”

“你天天坐着，屁股都坐扁了。”

“你才扁。”

清清弯下腰，凑近看了看紫幻的侧脸：“你脸红了。”

“没有。”

“有的，你看你耳朵，红得像——”

“像什么？”

“像我刚才吃的那个桔子。”

紫幻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然后意识到这个动作等于承认自己耳朵红了，迅速把手放下来。

清清笑得直不起腰，拉着他往外走：“走走走，出去吹吹风，脸就不红了。”

他们绕着基地后面的小路走了两圈。天已经全黑了，路灯很暗，蚊子在耳边嗡嗡地飞。紫幻穿着那件奶白色针织衫，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但他没吭声。清清走在他左边，嘴里哼着一首不知道什么歌，跑调跑到姥姥家。

“别唱了，”紫幻说，“好难听。”

“那你唱一个。”

“我不会。”

“你肯定会的，你听过那么多纯音乐，哼一段也行。”

紫幻沉默了几秒，然后真的哼了一小段。是德彪西的《月光》，声音很小，像夜里风穿过树叶的声音。清清不跑了，安静下来，走在他旁边，听他把那段旋律哼完。

哼完之后紫幻没有看他，目视前方，耳朵在路灯下是粉红色的。

清清没说话。他怕一开口，这个闷葫芦就再也不哼了。

他们沉默地走了大半圈。快到基地门口的时候，清清忽然伸手，牵了一下紫幻的手。

就一下。

握住，然后松开。

快到紫幻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转头看清清，清清已经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背对着他说：“到了到了，回去训练了。”

紫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过的那只手。

手机上多了一条消息：

【清清】：刚才那不算

【清清】：下次我正式牵

【紫幻】：谁要你正式牵

【清清】：你要的

【清清】：你心里要的

【紫幻】：我心里什么都没要

【清清】：你心里说“马哥你再牵一次”

【紫幻】：吴金翔

【紫幻】：你能不能别替我的心说话

【清清】：那你让它自己跟我说

紫幻把手机塞进口袋，快步追上了清清。清清正站在基地门口等他，逆着灯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紫幻知道他在笑。

清清永远在笑。

紫幻想，如果世界上有一个人能一直笑下去，他希望那个人是吴金翔。

“走吧，闷葫芦。”清清推开门，侧身让紫幻先进。

紫幻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你，马哥。”

清清愣了一下：“谢什么？”

紫幻已经走进走廊了，声音从前面的暗处飘回来，轻轻的，像那半首《月光》

“谢谢你每次都要闹我。”

清清站在门口，看着紫幻浅色针织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他后脖子凉飕飕的，但胸口热得很。

他掏出手机，打开和紫幻的聊天框，打了三个字，发出去。

【清清】：不客气

然后他又加了一条：

【清清】：明天继续闹

紫幻秒回：

【紫幻】：你敢

【清清】：你看我敢不敢

【紫幻】：……

【紫幻】：那你能不能别在我直播的时候闹

【清清】：不行

【清清】：直播是最好闹的时候

【清清】：因为你的表情会被弹幕看到

【紫幻】：你就是为了看我出丑

【清清】：不是

【清清】：是为了让大家看到你有多可爱

紫幻没有回复。

但是清清知道，此刻在304的房间里，有一个人正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红得像橘子。

清清笑着关了手机，踢掉拖鞋，躺到床上。

他想，明天闹什么呢？

要不去食堂抢他碗里的红烧肉好了。

抢完了再把自己碗里的糖醋排骨赔给他。

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