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浪的沙子gy
26-05-19 23:20

强娶豪夺【三十】#针锋对决[超话]#

原炀跟着其他几位官员一同进宫请罪。

宣旨的太监拖着长音念着对他的处置:革去扬州七品推官之职,削去职衔,杖责二十,放归镇国公府闲居,听候后续发落。念其平乱护众有功,不罚没家产,不牵连家族。

二十杖。

原炀叩首领旨,心里头是不怕的。他在军营里挨过军棍,校场上受过皮肉伤,二十杖而已,撑一撑就过去了。

他没想到有人会在暗地里加了手脚。

行刑的人抡杖的时候腰腹发力,棍子落下来带着风声。第一杖下去,原炀就觉出了不对,那不是寻常的力道,是往死里打的。他咬住牙,一声没吭。

打完二十杖,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只感觉到一股一股的热流顺着腰背往下淌,浸透了衣袍,黏腻地贴在身上。牙关咬得太紧,牙龈渗出血来,咸腥的味道弥漫在口腔里。只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行了”,然后便有人来架他,他挥开那人的手,自己想要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最后是被人抬出宫的。

马车一路颤悠悠地往城东私宅走,每颠一下,伤口就磨着衣料撕扯着疼。原炀趴在马车里,冷汗湿透了额发,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他答应了顾青裴要回去的。

那人虽然没应声,可顾青裴的性子他摸透了。不说话就是默认,不拒绝就是答应。若是不回去,指不定又要生闷气。

他得意洋洋地想了一瞬,随即又被疼痛拉回现实,心里骤然阴沉下来,这帮瘪犊子,等爷查出是谁在背后使的绊子,饶不了他们。

马车在私宅门口停下时,天已经黑透了。院门口挂着的灯笼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将青石板路面照出一圈暖黄色的光。

顾青裴像是刚准备用膳,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僵住了。

几个小厮小心翼翼地抬着原炀往里走,他身上的衣袍已经被血浸透了,深色的布料上洇出一片片更深的暗红,黏腻地贴在身上,随着抬动的动作,还有血珠顺着衣摆往下滴。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牙关紧咬,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一绺一绺地贴在皮肤上。

顾青裴有那么一瞬间脑子里是空的。

“抬到东厢房。”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还算稳。

小厮们小心翼翼地将人抬进去,顾青裴跟在后面,一迭声地吩咐:“小心些,别扯到伤口。让他趴着,别侧躺。”

他白日里让人置办了一些东西——医书、银针、药箱、几味常用的草药。原本只是想着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他打开药箱,取出干净的白布、烈酒、剪刀和金疮药,在床边一一摆开。

小厮们将原炀安顿好,小心翼翼地褪去他身上残破的衣袍。布料和伤口粘在了一起,轻轻一扯便牵动皮肉,原炀闷哼了一声,眉头拧成一团,却没有叫出声。

顾青裴接过剪刀,沿着伤口边缘将衣料一点一点剪开。

等到那一片腰背完全暴露在烛光下,他的动作顿住了。

皮肉绽开,深可见肉。一道道杖痕交错着从腰背一直蔓延到大腿,红肿溃烂,血珠不断从裂口处往外渗,有些地方已经和衣料的布料粘连在一起,看着触目惊心。

原炀疼得浑身都在轻轻发颤,嘴唇惨白,额上的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滴,却还要撑着说一句:“别……别担心,都是小伤,过几日就好了。”

说话的声音打着颤,全然没有往日那个大嗓门、颐指气使的大爷模样。

顾青裴垂下眼,眸色沉了沉,眼底掠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他手上动作没停,嘴上却不饶人:“你可少说两句吧。全身上下就属你嘴最硬。”

他取过干净的白布,蘸了温热的清水,从伤口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拭去血污。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碰疼了他。

原炀趴在枕上,脸埋在被褥里,声音闷闷的,却还要逞强:“你分明知道我哪里最硬。”

声音不大,但顾青裴听见了。

“闭嘴。”

原炀乖乖地不说话了。一是真的疼,二是顾青裴那语气他听得出来有些气恼了。

顾青裴将烈酒倒在瓷碗里,浸湿纱布,沉声道:“忍一忍。清创会疼。不要乱动,不行的话我让人按住你。”

“不用。”原炀的声音闷在被褥里,“这点疼算什么。”

话音刚落,顾青裴将纱布落了上去。

烈酒渗入绽开的皮肉,刺骨的灼痛瞬间蔓延开来。原炀猛地绷紧了身子,脊背弓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他的手指死死攥住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顾青裴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放得更轻了。他难得地柔了声音:“很快就好。清完了才不会溃脓,忍过这阵便会无碍。”

他没有抬头,只是专注地清理着那些溃烂的伤口。纱布换了一块又一块,每一块都被血水浸得透红。

等所有伤口都清理干净,顾青裴取过金疮药,细细地撒在创面上。药粉覆上去,那股火烧火燎的灼痛渐渐被一层清凉盖住,原炀绷紧的身体总算松了一些。

顾青裴拿起宽幅的白绫,从腰腹开始,一圈一圈地缠绕。力道不轻不重,既不会勒得太紧压迫伤口,也不会松得让药膏脱落。他缠得很仔细,每一圈都平平整整,从腰背一直缠到大腿,将所有杖伤的地方尽数包裹在里面。

包扎完毕,他又提笔写了一张内服的方子,活血止痛、祛瘀生新,递给小厮:“去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快些。”

小厮应声跑出去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原炀趴在床上,疼过了那阵最猛烈的劲儿,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疲惫从骨头缝里往外冒。他想睡,可伤口一涨一涨地跳着疼,根本睡不着。

他偏过头,看向正在收拾药箱的顾青裴。

“顾大夫。”他的声音虚得像一缕烟。

顾青裴没回头。

“我好疼啊。”原炀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撒娇的意味,“我是你的病患,你是不是该做点什么……让我止疼?”

顾青裴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回过头,挑眉看着他。

原炀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遮都遮不住。顾青裴看了他两秒,没说话,眼神里分明写着:你又想做什么?

原炀被看穿了也不尴尬,索性直说了:“我想要你陪我睡。你不陪着我,我睡不着,想要捏捏你的熊屯,想要抚摸你的**”

顾青裴面无表情:“呵呵。”

“我都这样了,你都不愿意?”原炀的声音气若游丝,可怜巴巴的,“顾大夫,你好狠的心啊。都说医者仁心,我看你就是最心狠的——”

“行了。”顾青裴被他念叨得头疼,收拾药箱的手都慢了下来,“等我用完膳再说。”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道:“你怎么没回镇国公府?你祖父他们知道你的情况吗?”

原炀心虚地别过脸:“我让人去递消息了。”

顾青裴弯了他一眼:“你让你祖父他们担心,人却没有回去。等会儿他们怕是要黑着天着急赶过来。你倒是别说漏了嘴,就说我是过来给你治病的大夫。你伤成这样他们本就忧心,若再知道旁的,他们身子受不住。”

原炀趴在枕上,闷闷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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