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李淼
26-05-19 21:00 微博认证:凤凰卫视驻东京首席记者 李淼 2024微博年度新知博主 微博原创视频博主

#日本人的小心事#

我今年20多岁,是一名还没有正式工作的日本女性。

我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觉得自己不太喜欢母亲,
可是把这句话说出来又会有很深的罪恶感。
她总是否定我的长相、成绩和朋友关系,
连我自己说自己不行的时候,她也会立刻说是我努力不够。
有时候她前一天明明同意过的事,
第二天却会突然大发脾气,说自己根本没有说过那样的话。
我站在她面前,总是分不清到底是我记错了,
还是这个家里从来没有稳定的规则。

母亲常说,学生就应该待在家里学习,
这是她一直坚持的想法。
只要我没有坐在书桌前,或者人不在家里,
她就会不停打电话,有时候一天能打几十通。
我在大学时也想像普通同学一样打工、
认识朋友、慢慢扩大自己的世界,可这些事情在家里都像是不被允许的。
朋友关系渐渐疏远,恋爱也没有开始过,
我的人生好像一直被关在母亲能看见的范围里。

大学毕业以后,我本来想去外县工作,
想离开家,也想靠自己的工资生活。
可是实习和面试的安排都被母亲干涉,
她不是说那个地方不好,就是说我不应该擅自决定。
最后我没有找到工作,
母亲却又把结果归结为我努力不足,
好像所有阻碍都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听着她的话,只觉得自己被推到墙角,
连解释的力气都慢慢没有了。

更早以前,母亲希望我报考另一所大学,
不顾我的意愿逼我去参加考试。
她说如果我不考那所学校,就把我赶出家门,
还说出让我去风俗店工作这样的话。
我那时很害怕,也很羞耻,可是没有打工的钱,
也没有可以马上逃出去的地方。
我常常想,也许只要穿着身上的衣服跑出去就好了,
可真正到了门口,身体却一步也动不了。

我知道外人听起来也许会觉得,
既然这么痛苦,离开母亲不就可以了吗。
可是一个人长期被否定以后,
连自己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做决定,
都会变得没有把握。
我鼓起勇气向母亲说过自己的痛苦,
她却说我是在向父母撒娇。
那句话让我更加低落,好像连求救本身都成了我的错误。

我并不是想一辈子责怪母亲,
也不是想把自己人生的不顺全都推给她。
可是我越来越清楚,如果继续这样生活下去,
我可能会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
我想离开这个家,想靠自己的力量生活,
想知道没有母亲监视的人生到底是什么样子。
可是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也不知道怎样才能摆脱这种束缚。

以下是回复:

你现在感到动不了,不是因为你没有勇气,
也不是因为你太依赖母亲。
一个人长期处在被否定、被监视、被阻拦的关系里,
内心会慢慢失去判断力和行动力。
母亲一边阻止你工作和独立,
一边又把结果说成你的努力不足,这不是普通的家庭争执。
这更接近一种支配关系,
它会让人不断怀疑自己,最后连逃跑都觉得像是在做坏事。

所以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立刻说服母亲理解你,也
不是继续和她讲道理。
如果对方一直改变说法、否认过去、
用愤怒压住你的声音,你很难在这个关系里获得公平的对话。
你要先承认一件事,你想离开并不是背叛母亲,
而是在保护自己的人生。
这一步在心理上很难,可它是你恢复自己的开始。

现实上,不建议你只靠一时冲动穿着身上的衣服逃出去,
除非已经有明确危险。
更稳妥的方式,是把离开变成一个可以执行的小计划,
而不是一个巨大的幻想。
先确认身份证件、银行卡、手机、保险证、
学历证明这些重要物品在哪里,再慢慢准备可以暂时带走的东西。
同时把你遭遇的干涉、电话轰炸和威胁记录下来,
这些都可能成为向外求助时的重要说明。

你可以先联系行政或民间的女性咨询窗口,
也可以找当地的女性相談支援センター。
那里不只是处理婚姻暴力,
也会面对家庭支配、生活困难、临时避难和心理支持等问题。
如果你现在没有收入,也不要因此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求助,
正因为经济被控制,才更需要外部资源。
把情况告诉一个可信的人也很重要,
哪怕只是大学同学、亲戚、老师或以前认识的朋友。

你不一定要一下子做到完全独立,
可以先把目标设成“让母亲不知道我每一步行动”。
比如先在外面咨询一次,先查一个可以住的地方,
先了解一份短期工作,先把一点点钱放到自己能掌握的账户里。
这些动作看起来很小,
却是在一点一点把人生的方向盘拿回来。
长期被控制的人,最需要的不是豪迈的决心,
而是反复确认“我可以自己做一个决定”。

请你也暂时不要急着判断自己是不是不孝,
或者是不是把母亲想得太坏。
在离开之前,你可以先把责任放回原来的位置:
阻碍你求学、工作和交友的人,不是你自己。
等你有了安全距离以后,也许你会重新理解母亲,
也许不会,但那是以后的事情。
现在最重要的是,
你先活出一个不被电话铃声支配、不被否定声压住的自己。

作家

发布于 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