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三天，再兴冲冲地去看黑胸鸫的巢，想着几个小毛头应该又长大了不少，脑袋能完全探出巢了吧，羽毛应该更多更黑了，然而——诧异地看到整个巢几乎都不见了，只留下巢底的一些巢材，这样程度的消失，很大可能是人为的结果。巢离步道太近了，也实在太低了。几天前我看到逆光中巢里有一些银亮亮的毛炸炸的小团子边，知道是雏鸟破壳了，心中还膨胀着那么真切的喜悦，“伟大的家庭关怀开始了”，看着亲鸟叼着蚯蚓回来喂食，心里总是反复在默念着这句话。我期待着再有十天的平安，雏鸟就可以离巢了，祈愿当雏鸟长得大一些的时候它们叽叽叽的乞食声不要引起路人的注意。我不舍得靠得太近惊扰到亲鸟，实际上我走上田埂凑近巢口很容易，很容易就能贴得很近数清楚到底有几只鸟宝（当时能辨清三只），但我克制着自己，看了一小阵就离开了——等鸟爸妈把雏鸟喂大一些，自然就能知道有几只。而现在，那个温暖的中心，每次我经过时就觉得那里既脆弱又温暖柔软的中心，变得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般的空白，残忍，又遗留着悲情的氛围。问了从地里走出来的嬢嬢，她也并没留意到这个巢，听我讲了来龙去脉，猜测说也许是小孩子淘气，但我并不常在这条路上见到小朋友。这两年观察巢，遇到巢突然消失、雏鸟意外死亡的情况可以说也是寻常，我似乎也有些习惯于接受这样的现实，然而还是深感鸟类的生活是如此脆弱，而我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