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经过山下
26-05-19 20:43

http://t.cn/RQo3mGH 我的评分:[星星][星星][星星][星星],食用完毕。妈耶,原来《异教徒》里那种看起来就像不可告人的诡异户型现实竟真的存在!不愧是艺术之都!和大前辈《法外之徒》《祖与占》相比,本作非常后现代了,观阅过程中反反复复想起《花束般的恋爱》,虽则从分级制度出发它们可能刚好处于两极。前者的主人公也有高度精神化的一面,沉迷传统文学流行文化,在与同龄人急不可待的交互中确认自身,但不论他们贫穷还是富有,充实还是空虚,愉悦还是愤怒,都有具体的生活和更具体的困境,人与人之间的连接也得通过直接的情绪碰撞来完成。到本作一切开始异化。

害羞内向的美国大学生马修去往巴黎留学,在当地结识了同为“迷影人”的各具魅力的孪生姐弟伊莎贝拉和雷奥。法国人似乎天生比美国人风流倜傥。他们因电影结缘,也以电影为结界构筑与世隔绝的精神乌托邦,在这个小小(但诡异)的房间中,他们不停复刻经典电影的经典段落,争执形式的优美和立意的崇高,心中的圣殿彼此呼啸;用猜电影的方式决定惩罚还是奖赏,让凝固的台词置换流淌的闲聊。他们并不太知道做的意味什么,只是凭本能扩张。如果说“生活全面模仿艺术”在《花束般的恋爱》是原子化时代黯然的社会症候群,那么在1968年的法国,就是迷影文化这一兼备政治姿态和爱情语法的生活渐趋成型的关键了。当窗外的巴黎被街垒暴冲、催泪瓦斯和燃烧弹点燃,密闭空间里的青春却以一种前所未闻的奇崛发酵,贝托鲁奇就以身体为媒介,将政治的激进与私密的逾越并轨。政治和艺术,岂不正是一对生死相依难分难舍的双胞胎么?看起来倒是水火不容的,且后者往往为前者所碾压、扭曲、吞噬,然而就如雷奥讽刺的说话:“你说诗歌是最好的联名信,那是不是也可以说联名信就是最好的诗歌?”前者也是后者的缪斯和土壤。彼时已然巩固了文化霸权,全世界到处出警的美国当然可以指着自己的脑子,告诫其余应该用更理智、更聪明的方式杜绝暴力,然而,衰落得甚至无法诞生独属自己摇滚乐的老欧洲,大概也只能通过传统去兑换通明的灯火罢——哪怕是破坏性的。所有青春之梦都会终结于历史的砖头,不管是关于电影的关于性的还是关于改变世界的。《阳光灿烂的日子》也有几分这个意思。看到最后甚至有一点哀伤。

唯有情色可以弹劾。假如不拍或者收着拍,还能不能达到现有的高度和深度呢,《法外之徒》和《祖与占》恰是最好的回答。唯一可缓颊的只有导演至少看起来挺一视同仁的,但也顶不住摩挲赞颂伊娃・格林那“令人惊叹的银幕首秀”者众,研究探讨迈克尔・皮特和路易斯・加瑞尔一览无余的下半身者寥。当然能不能拍又是另一个问题,贝托鲁奇之所以能在2003年拍出大尺度的《戏梦巴黎》,其源头正在于1968年五月风暴所对抗的戴高乐政府愈发严格的文化钳制。这和美国因越来越狂暴的市场冲击便能自然失效的《海斯法典》确乎不同了。

#杂食者膘·返景#

发布于 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