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佩小潭山没有天文台by清明谷雨[超话]#

沈宗年靠在二楼栏杆边，手里端着半杯没怎么喝的香槟，看楼下那个人。

谭又明被一群人围着，西装是三件套，马甲收得很窄，露出一截白衬衫的袖口和银色袖扣。他手里也端着酒杯，但几乎没碰过嘴唇。他在听一个合作方说话，微微侧着头，表情认真，偶尔点一下。对方讲完之后他开口，语速不快不慢。对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主动伸出手来握。

谭又明握手的时候稍微用力，往前带了一点，另一只手顺势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这个动作做得自然极了，既不过分亲近，又让对面的人觉得自己被重视。沈宗年见过太多次了。谭又明天生就会这个。

旁边有人递了一支雪茄过来，谭又明笑着摆了摆手，说了一句什么，对方大笑起来。他讲的是粤语，沈宗年离得太远听不清内容，只看见谭又明说话的时候眉梢微微扬起。

有人叫了他的名字。谭又明转过头去，人群中自动让出一条路。他走过去的样子很好看，不急不慢，步子不大但稳。沈宗年注意到有几个人的目光一直追着他走，有男有女，眼睛里的东西藏都藏不住。谭又明浑然不觉，或者说他习惯了，根本不在意。

他从人群中短暂脱身出来，走到长桌边拿了一杯新的水。他的头发往后梳了一点，露出光洁的额头。这个角度沈宗年很少见到，平时在家里谭又明总是把刘海放下来，显得年轻又慵懒。现在这张脸完全露出来，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干净利落，下颌收得又薄又精致。

谭又明喝完水，把杯子放下，忽然抬起头来，目光穿过人群和水晶灯，准确无误地落在二楼栏杆边。那双桃花眼弯了一下，嘴角翘起来，隔着整个宴会厅的距离，朝沈宗年飞了个吻。

沈宗年垂下眼，喝了一口香槟。香槟早就没气了，温吞吞的，不好喝。但他需要缓一下。心脏跳得太快了，不适合一个躲在二楼栏杆边旁观的人。

他再看过去的时候，谭又明已经被新的一波人围住了。他在笑，是社交场合里那种得体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刚刚对他眨眼时那种私密的、狡黠的笑，被收得很好，但沈宗年知道底下的那个才是真的。

那个只给他看的。

楼下忽然爆发出一阵笑声，谭又明显然是说了什么有趣的话。站在人群中间，他是挺拔的，明亮的，游刃有余的。那是谭又明的另一个样子，从窝在沙发上掏他手机的那只猫，变成了站在聚光灯下、所有人都想靠近的那颗星。

沈宗年把空杯子放在栏杆上，转身走了。他没有回宴会厅，而是去了停车场。坐进车里之后给谭又明发了一条消息：“什么时候走。”

对面秒回了三个字：“想我了？”

沈宗年看着那三个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了一个字：“嗯。”

这次对面没有秒回。过了大概十秒钟，沈宗年的手机震了一下。谭又明发了一张自拍，是洗手间的镜子，西装领口被扯松了一点，脸有点红，大概是喝了半杯酒的效果。配文是：“再等我半小时。”后面跟了个亲亲表情包。

沈宗年把手机扣在膝盖上，闭上眼睛。车载音响没开，地库里很安静。他想起谭又明刚才在人群中抬起头来看他的那个眼神。他想，这个人真的是狐狸。
过了二十几分钟，车门被拉开。谭又明带着一身的酒气、香水味和人声的热闹坐进来，歪在副驾驶座上，扯开领带，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累死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带着酒意之后那种慵懒的沙哑，“沈宗年，开车，回家。”

车子驶出地库的时候，城市的灯光从车窗外涌进来。谭又明已经闭着眼睛歪在座椅上，睫毛微微颤着，像两只停在花上的蝴蝶。

沈宗年把空调调高了一度。

车汇入车流，霓虹灯的光一道道划过谭又明的脸。他睡着的时候也好可爱，沈宗年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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